他还没说完,就见到那人突然一抬袖,直接将犹襄打飞到一旁去。

    犹襄:“……”

    犹襄浑浑噩噩飘在半空,转了几个圈才稳住身体,他敢怒不敢言,抬头望去,就看见那黑袍人正脱下了自己的外袍,轻柔地盖在未着寸缕的容不渔身上。

    犹襄:“……”

    那人似乎不太敢碰容不渔,在原地看了半天,才捡起地上的遗梦珠串子戴到了容不渔手腕上。

    犹襄一时间突然觉得有些怪异,但是又说不上来,只好在原地转了几圈,装作看不到。

    男人看着容不渔的睡颜半天,才移开了视线。

    他抬手将犹襄强行召来,阴邪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淡淡道:“若是你再敢动抢夺他身体的念头……”

    犹襄浑身一颤,立刻保证道:“绝对不会了,我发毒誓。”

    那人嗤笑一声:“也只有他心思纯净,才会被你骗到。”

    犹襄:“……”

    听到这个心思纯净,犹襄就算没有身体,也只觉得虎躯一震,恨不得把眼睛给瞪出来。

    此人长得好看,修为也不错,怎么就眼瞎成这样呢?

    若是容不渔那心思还纯净,那世上可能就没有恶人了。

    那人抬手轻轻在犹襄身体一点,一股暗红色的线钻入他的身体,很快不见了。

    犹襄吓了一跳。

    那人淡淡道:“我从不信人,你好自为之。”

    犹襄:“……”

    犹襄又是一震。

    这个人怎么感觉比犯起床气的容不渔还要可怕?

    第12章 猫抓耗子

    容不渔再次醒来时,周遭空无一人,犹襄也钻回了遗梦珠中。

    他按着胸口站起身,手拢到身上的黑色衣衫,愣了一下才道:“犹襄,我睡了多久?”

    犹襄闷声道:“一刻钟。”

    容不渔皱着眉,踉跄走了几步:“这衣服?”

    犹襄回想起那个黑衫男人临走时的威胁,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好沉默不答。

    容不渔没时间在意这个,将衣袍从肩上拂下去,屈指一弹,息壤化为一袭白衫罩住他的身体。

    他妄动灵力元神不稳,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是强撑着跃到城墙之上。

    夜风依然呼啸,吹散天幕乌云,皎月倾洒下白纱似的光辉。

    二七依然抱着膝盖坐在原地,动作丝毫未变。

    容不渔微不可查松了一口气,缓慢走上前:“我……”

    他还没说完,听到脚步声的二七浑身一颤,突然起身张开手朝他扑了过来。

    容不渔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正着,脚下不稳险些被扑倒。

    把这么小少年独自丢在城墙之上这事,容不渔自己也觉得不太厚道,所以也没排斥这样亲密的动作。

    他无奈地揉了揉少年的头,柔声道:“我说过会回来接你的。”

    二七将脸埋在容不渔怀里,小肩膀微微颤抖着,哑声道:“我害怕。”

    容不渔的手一顿,又笑了笑,道:“别怕,我们先回去。”

    二七又抓紧机会在容不渔怀里拼命蹭了蹭,才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垂着眸小声道:“事情处理好了吗?”

    容不渔一笑:“好了。”

    二七乖巧地点头。

    容不渔随手一挥,掉落地上的伞轻飘飘飞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从灭了灯的长街走过,二七依然不敢太靠近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小跑,不远不近。

    容不渔慢悠悠地走着,这才有时间同犹襄传音。

    “肃清者来了不止一个,你感受到其他人了吗?”

    犹襄有些蔫,想起自己身体中那根红线,不敢再像往常一样怼容不渔,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察觉到什么,或许没进城?”

    容不渔“啧”了一声:“姬奉欢那个蠢货。”

    走了几步,他又突然道:“我那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

    犹襄沉默了一会,才胡乱道:“我胡乱找的,别问了。”

    容不渔本就是个随性的脾气,好奇心也不太重,即使知道犹襄说的是谎话也懒得过问。

    只要没有仇人在他眼前蹦跶,他好糊弄得很。

    两人沉默着回了屋舍。

    时尘左等右等没等到人,已经窝在千秋木椅上睡着了。

    容不渔将门关上,轻轻叹息,他将身上衣袍脱下盖在时尘身上,又朝着二七道:“先去睡觉吧。”

    二七盯着时尘身上的衣服,心不在焉地点头,被容不渔推去了时尘的小房间。

    容不渔将时尘新买的酒捞在手上,起身去了后院。

    他刚一走,小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二七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这才做贼似的踮着脚尖跑出来,勾着时尘身上的衣服一把抱在怀里,飞快跑回房间去了。

    时尘睡得如同死猪,雷打不动。

    容不渔住在街尾,旁边一里之外便是无尽海渊。

    他轻推开门门,后院宽阔,三面用荆棘竖着篱笆,上面挂着花枝。

    末行之日寸草不生,后院自然一片荒土。

    容不渔在后院中央站定,轻抬起手在半空画出一道一气呵成的符文。

    只听到一阵水滴入幽潭之声,虚空一分为二,像是一道门缓缓打开,露出一道幽径。

    犹襄道:“养伤?”

    容不渔抬步走上青石板的路,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幽径两边一片竹林,翠绿欲滴,容不渔眸子仿佛起了雾。

    “我回来了。”

    **

    二七正坐在床上打算睡觉,小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时尘睡眼惺忪地推开门,打着哈欠含糊道:“容叔,你回来了?”

    二七瞪了他一眼。

    时尘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干嘛干嘛?我、你在我房间睡着,怎么还瞪我呢?”

    不让瞪二七偏瞪,又接连瞪了好几眼,直到眼睛都酸了才停下来。

    他哼了一声,凶巴巴朝着时尘道:“出去!”

    时尘道:“这是我的房间哎!”

    二七:“哼。”

    时尘懒得和他一般见识,随口道:“我就是问问,你们饿了没有?我在长街买了些菜,打算做些东西。”

    二七疑惑皱眉:“末行之日还能种菜?”

    时尘道:“能啊,有的人灵器里有一方小世界,那里可没什么魔气。”

    二七怀疑地看着时尘:“你……你还会做吃的?”

    时尘哼唧:“我会的可多了。”

    除了射箭,时尘似乎什么都会。

    二七自从来到清河之境,已经好多天没吃过能吃的东西了,听到时尘会做吃的,他一改平日里的乖戾,连小爪子都收了回去,瞬间变得乖巧无比。

    他眨着眼睛看时尘:“你会烧汤吗?”

    时尘得意洋洋:“小意思,我什么汤都会,色香味俱全,容叔吃了都说好。”

    容叔根本不能碰水,这话一听就是在吹牛。

    但是二七嘴馋,闻言眼睛都亮了,立刻道:“好啊好啊,那烧菜。”

    时尘翻了个白眼:“你就兊茸懦园。搭把手成吗?”

    二七眉头皱起来,低着头,两只手胡乱搅缠着,闷声道:“我什么都不会。”

    时尘被气笑了:“你也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啊,就不能学吗——过来。”

    时尘把不情不愿的二七拖到了小厨房里,将还沾着水珠的菜扔到二七手上,吩咐道:“洗菜去。”

    三界灵力稀薄,除了那些能说得上名字的大能,大多数人都还没有辟谷,十天半个月不进食还好,若是再久一些,可能要像常人一样饿死——这也导致一些修士忍痛在灵器中种些食物。

    二七蹲在从后院引来的石头水池旁,皱着眉将一把菜按在水里,之后……

    之后什么都不会做了。

    二七瞪着水池半天,才无辜地看向时尘,寻求帮助。

    时尘被气笑了:“少爷,您还真是什么都不会啊——用手洗啊!”

    二七想吃又不想干活,被时尘催了好几句,才不情不愿地把手伸到水里,两只手指捏着菜根随便涮了两下便飞快捞出来:“好啦。”

    时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