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解溪喜欢你,最开始他或许是想得到定魂珠刻意的让你靠近我,而后来,就怕是为了抢回你。”

    “你怎么知道?”殷冥的回答让林若之彻底呆住了,最后只问出这一句。

    “在幻境中,我读出了解溪的思想。若之,一切已经过去了,这样的结果,解溪也会开心的。”殷冥看着这样子的林若之,突然有些心疼。

    “可是,解溪死了。”林若之有些痛苦的说道,那个相依为命十多年的弟弟死了。

    “或许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与其终日活在悔恨和思而不得的折磨中,不如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林若之最终点了点头,一切都过去了。

    两个人都陷入了回忆中,那一刻,他们突然分不清是在三千年前还是在三千年后。

    “殷冥,你看,桃花开了。”林若之带着惊喜地说道。

    殷冥四处看了看,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忧色,这四周都是参天大树,哪来的桃花?

    “若之,你看清楚了吗?桃花在哪里?”殷冥有些严肃地问道。

    可是林若之脸上的喜悦越来越浓,指着远处的大树说道:“殷冥,你看,那像不像凤阳殿前的那棵桃树,我记得你最喜欢在那棵桃树下吹萧了。”

    殷冥的手任由林若之拉着,眼睛却在不停地观察着四周,他们现在站在最中间,这个地方确实奇怪,所有的树的长势都似乎是有规律性的,就像五行八卦。

    “快打晕了他。”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殷冥听得出是穆仁明的声音,看着已经入了魔障的林若之,一记手刀敲晕了他。

    “再怎么办?”殷冥沉声问道。他对五行八卦知之甚少。

    “看树的叶子,由叶多到叶少的地方走。”

    殷冥抬起头看着树叶,按照穆仁明的指示,终于走了出去,就看见外面等着的穆仁明父子。

    “刚刚好是什么阵?”殷冥看着怀里的林若之,问道。

    “那是迷魂阵,进入的人特别容易想起过去的事,但是那种回忆会耗费人巨大的精神力,最后难以自控,陷在回忆里。先是锁魂阵,再是迷魂阵,为了引林贤侄入阵,甚至牺牲了他最喜欢的学生。不是我说大话,殷先生,若不是我在这里,你和林贤侄都逃不过这一劫,他实在是用心良苦啊!”穆仁明说道。

    “他是谁?”殷冥问道。

    “林修文,林若之的父亲。”穆仁明说着,脸上还是有一抹痛色。毕竟被最好的朋友欺骗和背叛,最后甚至要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谁也免不了伤心吧。

    “他的父亲不是死了吗?”殷冥惊讶地问道。

    穆仁明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事林贤侄女早就猜到了一些,等他醒来再跟你说吧。不过就算修文再聪明,他还是算漏了一点,他没有想到定魂珠不在林贤侄的身上。千方百计地排除障碍,然后从林贤侄身上取出定魂珠,他以为他就可以得偿所愿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就算我没出现,他也是功亏一篑。最多只能拿林贤侄泄泄愤而已。”

    “他要定魂珠做什么?”

    “自然是干一些逆天之事了,只是天道因果,善恶终有报建,修文啊修文,你聪明一世,怎么糊涂一时呢?”

    魅眼双魂之生鬼勿近 寻忆 第十七章 相见吐真相

    林若之醒来的时候,脖子有些痛,首先映入眼帘的殷冥有些担心的脸,他只记得他们似乎回到了凤阳殿,两个人一起看着桃花。

    不对,他还在李家村山上,怎么会回到凤阳殿呢?

    林若之脑子有些混乱,最后只能问殷冥道:“我怎么了?”

    “刚刚你在的地方是一个迷魂阵,你陷入了魔障,我打晕了你,然后走了出来。”殷冥解释道。

    林若之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们现在怎么办?地下仙死了,殷冥魂体归一,我也恢复了记忆,一切皆大欢喜,我们要下山了吗?”林若之问道。

    殷冥皱了皱眉,穆仁明先开口说道:“林贤侄,有些事是不能逃避的,你要自己去面对。”

    穆仁明说完,林若之又发了一下呆。

    “若之,不管发生什么,我会陪着你。”殷冥抓着他的手说道。

    林若之心中有些暖暖的感觉,最后点了点头说道:“地下仙临死前指着一个山洞,我想,他应该在里面,我们去吧。”

    四个人沿着刚刚那条路返回。

    “进去了直接去那个山洞,在迷魂阵里呆的太久,我怕我们都走不出来。”一边走着,穆仁明一边嘱咐到。

    其余三人都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下,林若之突然问道:“穆伯伯,您能告诉我地下仙和父亲的关系吗?”

    “我就知道你会问我。怎么说呢,地下仙算是你父亲的学生,也是他最得意的学生。这些都是四个月前我才知道的,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因为85年的时候,你父亲在一次考古回来突然有些奇怪,他收集一些古书还有一些视频录像,寄到一个地方去。有些时候,他甚至连自己的备份手扎和日记了寄了出去。那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因为实在好奇,就忍不住看了看他寄去的地方,原来是广西的一个偏远山区。我那时也没太在意。后来地上仙进了考古队,那是你父亲介绍进来的,有些人不同意,那么重大的考古,怎么能让一个陌生人进来呢?只是你父亲来找了我,我相信你父亲很好,看着那孩子也算本分,除了目光太过阴沉之外,而且你父亲说他有特殊能力,我相信你父亲的,也就和你父亲极力举荐了他。我们一路上很顺利,只是在进入墓道的时候,地下仙突然退出了队伍,我们以为他害怕,也没注意。后来有些儿事也挺奇怪的,地下仙是广西人,我本该早想到的。可是后来下山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地下仙的尸体,也没有去怀疑。你父亲假死,但是我知道你父亲没有去世,只是从那次古墓出来,你父亲似乎变了。所有怀疑,但我不确定,同时也留了个心眼,到四个月前,我才确定地知道,原本你的父亲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地下仙。”穆仁明回忆着说道。

    “其实有一件事,就是十二年前李家村起尸事件中,你们看到尸体被烧掉的是地下仙,而有一个人看见的却是父亲,而看见父亲死的人手里还有父亲的镯子。我知道,那个镯子对于父亲来说十分珍贵,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轻易落在别人手里。除非,那个拿着镯子的人就是父亲。”

    “你说我们现在看见的李录就是你的父亲,那么李录去了哪里呢?”殷冥听林若之的话,已经猜测到了一些。

    “李录,或许已经被烧成了灰,这才是毁尸灭迹,当初提出烧尸的人是谁?”林若之问道。

    “是你父亲,不对,是地下仙假扮的修文。”穆仁明眼睛一亮,说道。

    “是啊,也就是十二年前,父亲变成了李录,地下仙变成了父亲,而李录则成了亡魂。只是,我始终想不通,父亲为何要做出这么多的事来呢?让地下仙假扮他,自己躲在李家村,他直接自己来古墓就可以了啊!”林若之始终想不通母亲死后,父亲假死,为何到了后来还要让地下仙假扮他活在穆仁明和叔叔的视线里呢?

    “这些恐怕只有问你父亲了,不是快到了吗?”穆仁明说道。

    看着那个山洞,林若之突然有些胆怯了,猜到了真相,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前自己的父亲。

    林若之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双手握住了他,林若之对着殷冥投去一笑,率先往山洞里面走去。

    越往里走,他们越感到一阵寒意,到了最里面,竟是有冰层结在泥土上,林若之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继续往里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视野突然开阔起来,里面很冷,就如同昆仑山的冰洞般,再往里看去,那有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还有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对着林若之他们。

    只是一眼,林若之便认出了那是谁。

    “爸爸。”林若之忍不住叫出了声。

    那人缓缓转过了脸,眼神没有在林若之身上停留一刻,而是重新落在了床上的人的身上,有些哀戚的说道:“轻儿,看来我们只能做一对地上夫妻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多年,轻儿,下面肯定很冷吧,我会来陪你的。”

    林修文怜爱的目光落在床上女人的脸上,当看着进来的是四个人时,林修文就知道,他的计划出了差错,定魂珠,拿不到了,而他的轻儿,也只能永远躺在这寒冰之中了。

    看着林修文的样子,林若之忍不住再次叫了一声:“爸爸。”

    林修文终于将目光从妻子脸上移开,落到了林若之身上,只是那眼中带着冷漠,冷冷地说道:“你不是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了吗?何必这样讽刺我?”

    听他这样说,林若之心里有些难受,面色也冷了下来,看着这个叫了十多年的父亲的人说道:“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好吧,我就告诉你真相,或许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再说一遍。你是个死婴,我不忍轻儿伤心,就给了你一个魂魄,可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孩子,甚至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轻儿开心就好。后来,轻儿病逝,我痛不欲生,所以对外宣布了死亡的消息,带着轻儿去寻找复生之法。两年过去,我终于找到了头绪,那就是定魂珠。定魂珠得来的很容易,可是却惹来了麻烦,原本那墓中主人竟是魂魄未散,所以我们做了交易,定魂珠借我十年,然后我为他找回丢失的灵魂。定魂珠是有危险的,我不能把这个不完全属于我的东西放在轻儿身上,就算轻儿活了,十年后,墓主人要回定魂珠怎么办呢?而那个时候,你的灵魂开始排斥身体,再加上古籍上说古墓中的定魂珠寒气极强,普通人根本受不了。轻儿死了,你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我便将定魂珠用在了你的身上,只是我没想到会有意外的发现,一只不知从哪来的孤魂野鬼居然是千年纯灵。放在你的身体里是最好选择,既能养珠,我也可以随时取出来。只是我没想到你和墓主竟有渊源,等到我想取的时候已经取不出来了。”

    听着真相从林修文的嘴里慢慢吐露,这个确实深情,也足够薄情,他的深情全给了妻子,而对林若之则太薄情了。十多年的相处,他竟是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死活。

    “上次古墓中为什么不取出?殷冥不是落在你们手里了吗?”林若之问道。

    “定魂珠太烈,我怕伤害到轻儿,再说了,我那个时候以为在你身上多放一段时间也没关系。”林修文解释道。

    “你为什么要假死呢?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让地下仙假扮你?那个李录是你吗?”

    “我还有许多事要做,我要陪轻儿,我还要守着古墓,你们难免不会起疑。”说这话的时候,林修文是对着穆仁明说的,‘他们’指的就是穆仁和叔叔吧。林修文头转向林若之,继续说道:“地下仙,他假扮成我,活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没有人会怀疑我。你的确很聪明,知道一点就能推断出所有的事。我装扮成李录,一个懒汉,没有人会在意。”

    “修文,你以为我们完全不知道吗?我和汉文,一个有你的朋友,一个是你的亲弟弟,就算地下仙看了你的日记不仅能模仿你的动作,甚至能模仿你的心理,可是就算模仿得再好,地下仙始终不是你。”穆仁明看着林修文说道,脸上满是失望。

    “哈!原来你们都知道了,我还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呢!”林修文有些自嘲地说道。

    “我只是想看到你能做到哪一步,修文,你确实太狠了,也太让我失望了。”穆仁明面有愠色地说道。

    “为了轻儿,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就算要我去死,我也愿意。”林修文的目光重新落在床上的人身上,脸上依旧是浓浓的爱意。

    “可是你害死了那么多人!”林若之有些愤怒,为了让母亲复活,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其他人的命,和我无关。”

    走到山洞口处,林若之看着那个坐在病床前,将妻子的冰凉的身体紧拥在胸前的人,终于转身离去。

    林若之的出生就是一场闹剧,一个深爱丈夫为妻子制造的假象,他和母亲都是局中人,母亲至死也不知道那个残酷的真相,而林若之则忍受着那种血肉剥离的痛苦,而现在,他终于走了出来,可是心里却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

    “执念害人啊!我当初觉得修文很爱李轻,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为了她做到了这一步。不过这也是不可理解的,我和修文一起上高中,当年追过李轻的可没一个好下场,我当时只以为修文年轻气盛,如今想来,你母亲就是修文的劫啊!”走在他前面的穆仁明突然开口道。

    林若之没有说话,有些时候,人的执念着实太可怕了,父亲为了母亲,甚至不惜伤害所有人,自然而然的,他和穆仁明都成了这种执念下的牺牲品。

    林若之感觉到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腰,回过头,就落入殷冥温柔的眼神中。

    “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也该做些自己的事了吧。”

    殷冥眨了眨眼,这样的殷冥在林若之的脑海中显得鲜活起来,林若之慢慢地笑了,或许眼前的人就是他一生的的劫,只要他活着,就脱离不了也不想脱离这个人了。

    “我们去做什么?”林若之有些呆愣的问道。

    “难道你不想去月城看看?”殷冥做出一副怀念的表情。

    林若之看着现在的殷冥,突然想到要是月城的人们还活着,看着他们神一般族长变成了这个样子,肯定惊讶地掉了眼珠吧!

    想到这里,林若之忍不住‘扑哧’一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四处看去,穆仁明和穆丰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

    两个人说好,便往月城赶去。

    只是看着眼前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桃花林时,林若之突然有些犹豫起来。

    美丽的月城,保底着解玥一生最幸福的回忆,当然,还有最后的那些痛苦。

    他清晰得记得殷冥躺在地上,血红的鲜血染红了他月白色的长衫,现在想着,尽管殷冥在身边,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悸。

    “都过去了。”似乎知道林若之想到了什么,殷冥温柔的说道。

    林若之从那满是血色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真实的殷冥,心慢慢地安静下来,可是不久又有些哭闹起来说道:“我们真的要这样进去,现在的月城和以前变化大吗?你不是族长吗?他们会不会把你留下来的?”

    “当年我临死之前,设下四大长老,四大长老能通灵,欲知未知之事,这个规定一直保留了下来,所以当年我一抹灵魂重生在那个身体里,也是长老得了神喻,所以为我取名‘殷冥’,只是他们都将我当神一样供着,我很少参与族中事务。不过你说的有些道理,要是他们继续把我当神供着,我也受不了,我们偷偷去看看吧。”殷晏露出无奈的表情,以前的殷冥可能能够忍受永远寂寞的日子,当着月城的神,只是现在的他,心已经沾染了凡尘,更适合生活在人群中。更何况……,他的目光落在身边有些紧张的人身上。

    殷冥说的‘偷偷’的意思是走一条平时很少有人的路,虽然经过了三千年,但是月城的地势没有太大的变化,殷冥和林若之都清晰地记得那条路。

    穿过桃花林,现在还是初春,桃花还未盛开,只能看见新长出来的嫩芽。

    三千年以前,林若之记得月城的桃花是不会谢的,一年四季,每次一走到凤阳殿的最大的院子里,总能看见那棵桃树下永远开着绚烂的花。

    林若之想,那时候的月城确实是带着魔法的,而现在的月城,或许已经失去神的力量,桃花也有了一年四季的季节变化了。

    什么东西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可是月城还是月城,还是好个隐在山林最深处的世外桃源,有他们的神,有他们的信仰。

    所以他和殷冥虽然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两个人了,但是爱情还在,心还在。

    两个人就如同小孩子般,做贼般的,穿桃花林,走过那条宁谧的小路,直接走到凤阳殿外。

    林若之记得在解溪创造的虚幻的世界里,他曾经进入过月城一次,但是解溪地月城这个地方是怀着怨恨的,所以解溪创造的月城阴冷、贫瘠,而现在林若之身处的才是真正的月城。

    温暖而柔和的气息,虽然凤阳殿没有一个人,林若之还是感觉到了蓬勃的生气。

    如同三千年前般,时光并没有在凤阳殿留下太多的痕迹,雕栏玉柱,泛红的朱砂,门口巨大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凤阳殿’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