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家,林若之身后依旧有那重叠的脚步声,林若之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感觉到慌张。

    在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林若之恰好遇见了李晟景,林若之刚想和他打招呼,身上突然一阵冷意袭来,林若之全身开始僵硬起来。

    这具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林若之甚至觉得思维也不是自己的了。

    思维在一瞬间卡壳了,他只有浅浅的意识,感觉到自己跟着李晟景上了楼,然后敲响了李晟景的门,之后的事,他便忘记了。

    林若之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李晟景的卧室里,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他把李晟景压在身下,李晟景一向冷漠的脸上已经透出了滔天怒气。

    林若之看着衣裳不整的自己和衣裳不整的李晟景,在他的怒目而视下,突然蹦出几个字道:“我非礼你了?”

    李晟景上身的衣服已经完全退去,露出了结实的胸膛,林若之这一问,李晟景一拳甩了过去,林若之便正面摔在地上,头也撞在了墙上,尖锐的疼痛,林若之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滚!”一阵怒吼声传来。

    林若之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从在楼下遇见李晟景的时候,林若之就觉得自己开始不正常起来,先是自己的行为不受控制,到了后来甚至连自己的思绪都不受控制,然后才做出那么极端的事。可是非礼李晟景这件事,确实不是出自林若之的意愿啊!只要看着那冷冰冰的一张冰山脸,林若之就忍不住打寒战了,怎么还敢靠近去扒他衣服了呢?

    林若之这次着实冤枉地厉害,只是想到刚刚自己的诡异行为,怎么那么像鬼上身呢?

    林若之继被李晟景瞪得打寒战之后继续打了一个寒战。

    进了屋子后,又是那种明显的冷意,林若之看了看暖气的温度,居然又是二十度。

    林若之调高了温度,突然听到背后隐隐有笑声传来。

    林若之猛地回头,那个笑声突然停了,自己的身后只有那个夜壶。这个珍藏版的夜壶不是被放在卧室里的吗?怎么跑到客厅来了呢?

    林若之晃了晃脑袋,严肃的问道:“你究竟是何方妖孽?竟敢戏弄我!”

    那个夜壶依旧不动,就像在嘲笑林若之的神经质,林若之心情不好,一脚把夜壶踹了出去。

    林若之回到卧室,看着依旧没有来电的手机,突然愤怒了,拔了电池,闷着头倒下。

    这么久了不给电话,就算他再想打,自己也不会接了。

    林若之隐隐听见了一阵抽泣声,又是这个声音,林若之猛地坐起,就看见那个本来摆放着夜壶的角落,一个鼻青脸肿的东西正在抽泣,正是那天自己见到的流血泪的鬼!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总是缠着我?”林若之有些无力地问道。

    那鼻青脸肿的东西突然抬起头,林若之下意识地蒙住了脸。

    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笑声,是刚才听到的笑声,林若之挣下被子,发现那个鼻青脸肿的家伙没有再吓他,而是居然在笑。

    “原来一直是你,我这屋子风水极好,你是怎么进来的?”林若之看着那家伙的样子,反倒不害怕了。

    “是你自己把我带进来的。”出口的是少年清脆的声音,林若之不由得好奇得多看了那家伙一眼,若不是鼻青脸肿、有碍观瞻,怕也是一个少年鬼吧。

    “胡说,我怎么会把一只鬼带回家,这不是找麻烦吗?”林若之拉下脸说道。

    谁知道这一下,那只鬼竟然又开始抽泣起来,一边哭着一边说道:“明明是你把我从那老头子手里带回来的,还不承认。”

    林若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夜壶的形状,吃惊的问道:“你是那只夜壶?”

    “你才是夜壶呢!我只是魂魄被锁在那只夜壶里。”少年奋力的解释道,然后继续补充道:“我不是夜壶。”

    林若之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引狼入室,可能那一次殷冥多看了两眼这个夜壶不是因为他怎么喜欢这东西,而是因为他看出了什么吧。一个夜壶里压着一只鬼,殷冥肯定看得出来,亏得自己还以为殷冥喜欢这只夜壶,把它买了回来,却招了一只鬼回来。

    “那你为什么这幅样子,像猪头。”林若之问道。

    “还不是你不停的打我,刚刚还踹了我一脚。”夜壶愤愤不平地说到。

    林若之有些心虚的想着前几日见到的夜壶也是这个样子,好像在那之前,自己确实用它砸墙砸地砸了好几次。

    “那之前的那些血水,那些豆腐水,那些脚步声,都是你搞得鬼了。”这些东西把林若之吓得够呛,林若之统统问了出来。

    夜壶轻轻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林若之咬牙切齿的问道。

    “好玩。”夜壶想也不想地答道,可是看见林若之迅速变黑的脸色,连忙解释道,“你看我被锁在这夜壶里几百年了,这几百年我一直呆在夜壶里,也挺无聊的,我真的很寂寞。”

    夜壶说的可怜兮兮的,可是一想到前几天自己受的惊吓,林若之就觉得不能原谅他。

    “那刚刚非礼那块冰块的事,也是你做的了?”林若之凉飕飕的问道。

    夜壶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更加咬牙切齿。

    “好玩,我觉得一看到那块冰块我就想戏弄他,我实在忍不住了,所以---对不起,我保证下次不再犯了。”夜壶更加可怜兮兮的道歉。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挨揍了,那冰块一拳过来,我全身都散架了。”

    “你不是也揍了我吗?”

    “那不一样,我怎么知道你在夜壶里?”

    “我也不知道他会揍你。”夜壶小声地反驳着。

    在林若之杀人的目光下,夜壶一溜烟地溜进了夜壶里。接下来是一连串地夜壶撞墙撞地的声音。

    魅眼双魂之生鬼勿近 一个夜壶引发的惨案 第六章 夜壶记事

    夜壶原来不叫夜壶。

    夜壶原来叫景帧。

    就像李晟景叫李晟景一样,名字温和而其人实质上是一块大冰块。而景帧,看似名字安静,其实是个话唠。

    林若之看着在自己背后絮絮叨叨的景帧,一个头两个大。

    “为什么会在夜壶里?”林若之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景帧眼睛一亮,亮了亮嗓子说道:“以前我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后来遇上了一个道士,那道士到我家抓鬼的时候,我们便认识了,那道士虽然说冷冷的,但是模样长得很不错,我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开心,所以每次他去抓鬼,我都会跟着他。那道士冷冰冰的,倒也没赶我走。只是后来我犯了一个小小的错,他十分生气,居然我的魂魄锁在夜壶里。本来我以为他只是给我一个小小叫徐,没想到这一锁竟是锁了四五百年。这么多年了,我恨疑惑他为什么不来把我放出去。想了很多年,我终于想通了,他是真的讨厌我了,不想再让我跟着他了。你说我是不是很笨,想了那么多年才想出原来自己被嫌弃了。”说到最后,景帧的脸上渐渐有了落寞的表情。

    “他或许真的忘了我吧,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忘了有我这号人了吧。”景帧说着,脸上的表情愈加苦涩。

    林若之看着安静沉思时候的景帧,突然有些同情他。景帧的那种伤心的表情,林若之总觉得景帧不是单纯喜欢跟着那个人,而是他爱上那个道士了。

    退去脸上的红肿的少年,林若之发现他正式那一日跟在李晟景身后的那个少年,怕是太过寂寞的少年那一天就盯上李晟景了。被锁在夜壶中几百年,先是期待,再是麻木。只是这中间的过程,漫长的时间里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林若之不敢去猜测。

    “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让他把你锁在夜壶中几百年?”林若之问道,他总觉得不是景帧说的小事。

    景帧白皙的脸上突然起了红晕,低声说道:“我就,就和他一起睡觉了。”

    “你强迫他的吧。”林若之的脸黑了,原来他说的小事居然是qj。

    “那一天我好不容易把他灌醉了,他醉了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满脸通红,看起来十分可爱,我一时忍不住,就---”景帧小声解释着。他说着,脸上还露出向往的表情,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我现在发现我一点都不该同情你。”林若之总结道。

    景帧一时泄了气,咬着下唇,脸色有些复杂,最后说道:“我知道我错了,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要把我关在里面那么久呢?那个夜壶,又小又臭,真的很难受。”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什么恩恩怨怨也该了了,你就好好做你的鬼吧,一切都过去了。”林若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自己的事还是几千年都过去了呢!景帧是不是忘记了他嘴里的臭道士,还是忘记以前的爱了,林若之也不知道。

    “你似乎挺喜欢李晟景的啊?”

    “什么李晟景?”

    “就是你最喜欢跟在他身后,然后昨天还用我的身体去非礼的那个人。”林若之解释道。

    “原来他叫李晟景啊,我只是觉得他和蓝真很像,都是那样冷冷的,到了现在,我甚至记不清蓝真的长相了,这点是唯一熟悉的地方了。这么多年了,我既想要忘了蓝真,但是一想到要忘了他我又害怕,所以看到李晟景,我就忍不住想要跟着他。”蓝真是那个道士的名字。

    “喂喂,你拉着我干嘛!!”景帧说着,突然发现自己被林若之提了起来。

    “去向李晟景道歉。”林若之一边走着一边说。

    林若之敲开了隔壁的门,隔了一会儿,门便打开了,李晟景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袍子,配上他那一脸冷冷的表情,竟有种说不来的妖艳。

    李晟景看向林若之的眼光似乎比上次更冷了,林若之知道上一次肯定是把李晟景惹怒了,心里不知道把景帧骂了多少遍。等了一会儿,见林若之没有说话,就要关上门,林若之连忙挤了进去。

    李晟景也没用力,林若之一挤就进去了,李晟景冷的发寒的目光落在林若之身上,林若之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对—不—起。”林若之不敢看李晟景说道。

    “如果你是来道歉的,那就可以了,你出去吧。”李晟景冷冷的说道。

    “我不是故意的,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鬼附身。”林若之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林若之一说完,一下就没声音了。在沉默的气氛下,林若之觉得周围一阵寒气上升,他忍不住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李晟景的脸黑得都不能再黑了。

    “你看,我已经把那惹祸的鬼带来了。”林若之以为他不信,连忙把他身后的景帧拉了出来。可是手一摸,身后却是空空的。林若之呆住了,眼睛不知所措地四处看着。

    “如果你觉得捉弄为很好玩的,那么抱歉,你找错对象了。”李晟景不再理林若之,走进了卧室,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若之吓了一跳,为什么事情越来越糟了呢?

    林若之郁闷的回到家,就看见景帧躲在墙角,偷偷地看着自己,在发现林若之的脸色不算太难看的时候,不由得往前跨了一小步说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挺害怕看到李晟景的。”

    “那你那天还去非礼他?”

    “那不不是我吗?”景帧小声嘟囔着。

    “因为是我,所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林若之火冒三丈,理智已经消失殆尽了。

    景帧吓得后退了一步。林若之一脚把他俯身的夜壶踹了出去。景帧在墙角瑟瑟发抖着。

    这个时候,敲门声突然想起,林若之打开一看,站在门外的居然是李晟景!

    难道李晟景良心发现,决定原谅自己了?

    林若之陪着笑看着李晟景。

    “好吵,你在做什么!”李晟景皱着眉说道,语气难掩焦躁。

    李晟景全身冷冷的气息完全没退去,林若之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原谅自己了,听到他的有些烦躁的问话,林若之呆了呆,然后笑着说道:“我在练拳,练拳---就这样—哈哈。”林若之说着还比划了几下,可是他总觉得李晟景看着他像耍猴戏的。

    李晟景的眼光在林若之的客厅里扫了扫,突然问道:“你一个人住?”

    “啊?不是,我室友去国外出差了,过一段时间回来。”林若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连忙回答道。

    “你室友是男人?”李晟景再次出乎意料地问出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