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池见玉瞻不理他,便噔噔噔跑去了棠棠身边,二姐姐那般好,肯定会给他看的。

    “姑娘,这灯笼放哪?”

    绿苹饶有兴致地看了手中的灯笼一瞬,问道。

    棠棠刚刚洗漱好,穿着薄薄的寝衣,闻言看了那灯笼一眼,“就挂在窗边吧。”

    绿苹欸了一声,便拎着灯笼过去了。

    夏日里,桐花村的萤火虫十分多,这几只便不觉得十分新奇。

    可这是玉梨忍痛割爱的,她也不能随随便便将它们放了。

    翌日一早。

    棠棠洗漱之后,突然想起昨日带回来的灯笼,她走到窗边,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里面的萤火虫全都不见了。

    “奇怪,这灯笼封得这般好,它们是从哪里逃的?”

    红杏见着棠棠的眼神,也凑过去看。

    幼时,她和桐花村的孩子们一起抓的萤火虫也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棠棠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与红杏随意聊了两句,便去了秦老夫人房里请安。

    “往后你不必每日都来我这里,我昨日夜里去看了你祖母,她心中对你惦念得紧,你多去陪陪她。”

    秦老夫人爱怜地摸了摸棠棠粉白的侧脸,说道。

    棠棠依偎在秦老夫人怀中,轻声道,“祖母那里我定是要过去的,不过……”

    她直起身子,朝秦老夫人狡黠一笑,“外祖母也是要陪的。”

    秦老夫人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你这孩子……”

    周嬷嬷瞧着祖孙俩依偎在一起轻声说着话,也忍不住笑起来。

    表姑娘回来这些时日,比起起初,现在与老夫人是越发亲近了。

    性子也没以往那般患得患失,一切总算是越来越好了。

    棠棠陪着秦老夫人用完了饭,便去了鹤龄院。

    青老夫人还未醒,她便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看着大夫给青老夫人开的药方子。

    因着青老夫人病中喜静,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不多,这会儿老夫人还在睡梦之中,就更没有人说话了。

    棠棠一时也就看入了神。

    直到窗外啾啾的鸟叫声才将她唤醒,她悄悄呼了一口气。

    “累了?”

    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棠棠下意识抬头,就见青老夫人正侧头定定看着她。

    棠棠连忙站起身,将手中的药方子递给一旁的嬷嬷,上前道,“祖母醒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你认真……”

    青老夫人堪堪吐出几个字,累得闭了闭眼睛,喘了几口气。

    虽她没说明白,棠棠知道她的意思是见她认真,不想打扰她,一时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

    嬷嬷见青老夫人醒了,朝一旁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那青色衣裙的小丫鬟朝悄声出去了。

    不一会儿,便端着一盏冒着热气的药进来。

    棠棠正要接过来,就听青老夫人道,“烫……”

    棠棠伸出触了触,朝她摇头,“不烫的。”

    青老夫人也没再说话,只笑着看她舀了一勺药,垂眸仔细吹凉,这才喂到她嘴边。

    她张嘴咽下。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腔而下,嘴里也满是苦涩的味道,可这一次,她似乎不再那么排斥。

    原本阿槿嫁了人,她没了念想,也就由着身子败下去,可如今,青山和雨霏的孩子已经回来了,她还没与自己孙女多处两天,难道就这么死了?

    青老夫人看着棠棠温和耐心的眉眼,有些不甘心。

    棠棠自来了饶州,似乎比在京都要忙碌些,每日里除了陪祖母和外祖母,还要与一众妹妹说话。

    每每到了晚上,一沾上床,她便睡了过去。

    若不是有时梦到季宴淮,她定是已经将他忘到脑后了。

    “姑娘,你脸怎么有点红?”

    这日,棠棠正闭着眼睛由着红杏给她上妆,突然就听她道。

    棠棠连忙睁眼,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里。”

    红杏指了指她的侧脸。

    棠棠伸出指尖轻轻拂过那处红色。

    昨日夜里,她朦朦胧胧梦见季宴淮,他穿着一身黑衣,俯身捏着她的脸颊,咬牙切齿的,“小没良心的。”

    虽脸颊有些不舒服,可她实在太累了,便也没在意,只当自己是在做梦。

    难道,他昨日真来了?

    棠棠刚刚还有些迷蒙的神智突然清醒,她抿了抿唇,看向一旁的半开的窗牖,“昨日,可有什么响动?”

    昨日是红杏守的夜,听闻棠棠这般问,皱眉略一思索,然后摇头,“没有。”

    棠棠听她这般肯定,便也放弃了。

    “姑娘,孙嬷嬷来了。”

    绿苹打起帘子道。

    这孙嬷嬷是青老夫人身边的老人,平日里都是在鹤龄院的,今日怎么出来了。

    棠棠只当是青老夫人有什么事,也顾不得还未绾好的长发,连忙迎了出去,“嬷嬷,可是祖母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