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话,我走了!”

    棠棠担心他说出什么令人羞耻的话,连忙拎着裙角跑了出去。

    她臂弯间鹅黄色的披帛随风而起,像是漾漾的涟漪,珠钗环佩叮咚作响,整个人欢愉又轻快。

    季宴淮瞧着她的背影,眼里的笑真切了几分。

    若说一开始只想不管不顾将人囚在长宁殿,如今他想的,便是让她心甘情愿,光明正大地和自己并肩而立。

    棠棠与青萝对视一瞬,而后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不怪两人发笑,实在是她们俩一个眼眶通红,一个脖子上系着丝巾,看起来的确有几分滑稽。

    “姐姐,若是三婶婶问起来该怎么办啊?”

    青萝看着棠棠颈下那丝巾,有些发愁。

    “就说,我不小心被刺藤勾着了,你吓得哭了鼻子。”

    棠棠笑道。

    两人挽着手,从后山的小道上向寺里走去。

    果然,三夫人见着两人有些狼狈的模样,吓得丢下清荷青薇抓着两人的手不住地询问。

    棠棠见青萝咬着唇,一副自责的模样,自知她今日定是不能撒谎了,便将刚刚两人想好的说法朝三夫人说了。

    三夫人还要查看棠棠的伤口,被棠棠阻止了,被刀割破和被刺藤勾破的伤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三婶婶,这伤口实在太难看了,我不想让人看见。”

    棠棠垂眸,一副伤心的模样。

    三夫人知道姑娘家爱美,便也没再勉强,只再三交代要注意伤口,见她们俩神色恹恹,又将清荷青薇带去了自己的马车,让她们好清静些。

    “阿萝,你今日是临时起意将我带去后山的。”

    上了马车,棠棠见青萝眉间紧蹙,不由得出声道。

    青萝刚刚已经想明白了,殿下是因为姐姐受了伤,心怀不满,故意那般说的罢了,可临安王骗她,也的确是事实。

    看着棠棠担心的眼神,她依偎过去,靠着棠棠的肩膀,轻声道,“姐姐,可他的确骗了我。”

    第48章 青荷的心思

    车外鸟声啾啾,偶有马儿的一声响鼻,棠棠从一旁被风掀开的车帘往外看去,郁郁葱葱的枝叶一闪而过,只留下模糊的残影。

    搭在膝头的手背上突然落下一滴微烫的泪水,棠棠听着青萝有些不平的呼吸,悄悄叹了口气。

    只望这临安王在阿萝心中就如路边的风景一般,只留下短暂的印象。

    她脑中胡乱想着,见马车停了也没察觉,直到外面的车夫轻声提醒,她这才轻轻捏了捏青萝的手指,“阿萝,到家了。”

    “嗯。”青萝从她肩上抬起头,看起来有几分颓然。

    棠棠替她将有些凌乱碎发别到而后,扶正她的金簪,然后朝她一笑,柔声道,“走吧。”

    青萝有些愣愣地看了她一瞬,直到棠棠出声,这才回过神,弯腰掀开帘子,踩着早就摆好的长凳下了马车。

    几人又去了鹤龄院,与青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各自回了院子。

    “宝芝姐姐。”

    “姑娘在里面呢。”

    棠棠屏退了绿苹和红杏,正躲在里间瞧自己颈间的伤口,就听外面的响动,她慌忙将小几上的丝带重新系上。

    “姑娘,宝芝姐姐来了。”

    红杏撩开竹帘进来说道。

    “请她进来吧。”

    说着,她又瞧了瞧镜中的自己,见看不出什么,这才看向从那竹帘进来的青衣姑娘。

    “宝芝姐姐。”

    她笑道。

    宝芝眼神在她颈上苍葭色的丝巾上,不由得有几分疑惑,“姑娘这是怎么了?”

    棠棠下意识碰了碰颈上的丝巾,脸上带了一丝羞涩的笑,“这是饶州时兴的系法,宝芝姐姐觉得怎么样?”

    她今日穿着山岚齐腰长裙,凝脂方领上襦,外面套着鹅黄色半臂,衬得她灵动活泼,这长长的白色丝巾在颈间松松绕了两圈,倒是让她染上了几分仙气。

    宝芝点头,“姑娘这般,很好看。”

    不过,她话音刚过,对面的棠棠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坐在榻上,双手撑在腿的两边,此时笑得弯了腰,一副无忧闺阁少女的模样。

    宝芝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姑娘回来了这些日子,性子也活泼了不少。

    “姑娘又是哄奴婢的?”她道。

    棠棠见宝芝微嗔的眼神,这才道,“这可不是饶州时兴的,不过是我颈下被刺藤勾着了,这才用这个遮住的。”

    “被刺藤勾着了?快让奴婢看看。”

    宝芝神色一凛,就要上前。

    棠棠连忙笑起来握住她的手,无奈道,“不过是小伤口,宝芝姐姐不必担心。”

    她逗宝芝不过是想让她帮忙瞒着外祖母,这会儿见宝芝这般紧张,只连忙解释。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