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还有一事……”他似极其难以出口,说了几个字便停了下来。

    季宴淮说话一向坦荡,从未像今日这般吞吞吐吐,永安帝放缓了声音道,“不必为难,有何事便说吧。”

    “咳……父皇,这事原没有证据,儿臣本不好开口,可事关皇嗣,到底还是不敢隐瞒。”他轻咳一声。

    听到皇嗣两字,永安帝眼皮一跳。

    实在不是他担忧,而是先帝时就曾出现过混淆皇嗣的荒唐事。

    “皇嗣?”永安帝定定瞧着季宴淮。

    “儿臣去饶州途中抓到一盗匪,言行嚣张至极,口中狂言,说他手中握着昶王的秘密……我奈何他不得。”

    “儿臣想三弟能有什么秘密在他这宵小之徒手中,定是他出口污蔑,便叫人狠狠教训了他一通,谁知,这人竟说三弟不是皇室中人,是淑妃娘娘……”

    后面的话,他也不便再说。

    永安帝自刚刚眉头就皱得死紧,此刻见季宴淮没再开口,更是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喝道,“荒唐!荒唐!”

    季宴淮连忙伏下身去,“父皇恕罪,是儿臣多言。”

    永安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无言看他一瞬,挥袖便走。

    室内一下静了下来。

    福喜悄悄上前,“殿下……”

    季宴淮这才抬起头,扶着福喜的手臂坐了回去,俊美的脸上勾着淡淡的笑意,朝他挥了挥手,“将粥重新端上来。”

    福喜连忙躬身重新替他盛了一碗。

    虽永安帝震怒,可正事倒还没忘,林和忠不过一柱香的时候便来了清居殿。

    季宴淮吩咐人将那小太监带过来交到林和忠手中,似笑非笑,“如今人已经给了林大人,林大人可要好好办差才是。”

    林和忠自然连忙应下,“林某定不负陛下和殿下信任。”

    “去吧。”季宴淮淡声道。

    林和忠恭敬退了出去。

    福喜瞧着一众人消失在清居殿,这才开口,“殿下,自秦筝姑娘将这人带回来,不论使什么手段,他就是不开口,这林大人有法子让他交代么?”

    “若不是忠心耿耿,就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攥在手中,你吩咐人去王海那里问问这小太监的名讳,再给沈岁年去封信,让他仔细查查。”季宴淮道。

    “是,殿下。”福喜应下,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昨日出了意外,这围猎便也匆匆收尾。

    棠棠心中虽忧心季宴淮的伤,可也只能随着众人一道往回走。

    正要上马车时,突然来了一个面生的小宫女在她面前停下,柔声道,“姑娘,殿下让你莫要忧心。”

    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不等她多问,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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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荒唐!荒唐!

    哈哈哈

    第72章 撞破

    棠棠一上了马车,便将信展开,倚在车壁上仔细看。

    “殿下信中说什么了?”

    秦筝见她并未避着自己,便开口问道。

    “他说,他的伤并无大碍,让我不必担心。”棠棠简单将信中的话复述了一遍。

    秦筝“唔”了一声,也没再多问。

    山道虽曲折,却十分平整,棠棠将信收好之后,便枕着秦筝的肩膀睡着了。

    “殿下,据倦霜信中所说,这观尘法师曾在普陀寺修行,可十九年前,却突然不知所踪,直到一年前又莫名回到寺中,又因会驱鬼降魔而在京都中小有名气,约莫两月前,这淑妃将其请入宫中,为陛下召回贵妃娘娘芳魂,这才名声大噪。”

    戚白说着,将手中的信报递给一旁的福喜。

    季宴淮接过,粗略看了一遍,“十九年前?”

    “殿下,若这清风所说属实,昶王如今恰好十九,是巧合还是……”

    戚白抬眸瞧了一眼那上首的人,迟疑道。

    “嗯,这事的确过于巧合了些。”季宴淮略一沉吟。

    观尘十九年前既已失踪,为何又突然出现在京都,一个小小的法师又如何入得了淑妃娘娘的眼?

    去岐山之前,他也曾派人悄悄试探这观尘,不论是钱财还是地位,都丝毫撼动不了他对淑妃的忠心。

    若真如戚白所想,那么他所做的一切,便是顺理成章了。

    “这几日淑妃可有异动?”

    季宴淮摩挲着手中的信纸,问道。

    “殿下,淑妃自岐山围猎之后,除了每日给陛下送些汤水,便日日待在濯尘殿了。”福喜垂首答道。

    自上回殿下说了昶王身份有疑,虽陛下发了脾气,可心中到底有了几分怀疑,转头便去了淑妃的殿中,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陛下居然没再追查此事。

    林和忠追查岐山一事,也无进展,这些日子,殿下受伤静养,倒是让昶王愈发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