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颜才不管路康的内心是多么纠结,他背着小包袱,顺着小路上山咯。待到入了山,他便进了空间,放下包袱,拿了本药草图鉴录就出来认识草药了。

    “往东走,对就是这里,看见这丛像苔藓那样的东西了吗?这是莓丛,在图鉴453页,水属性,喜阴,一般生长在水边潮湿的石缝上,主要用来炼制水属性的低级复灵丹,你采点种到空间的水斤边,看看能活不。”

    “小米,你好厉害啊,居然对图鉴这么熟悉。”路颜崇拜的望向小米,这大大的满足了小米的虚荣心。

    “这是当然的,这图鉴就是我和金陵子编的,我不熟,谁熟啊!”小米愉快的摇着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了。

    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有了小米这个能够感应草药方位的“探路仪”和“活图鉴”,路颜边走边挖,边挖边种,边种边学,没过几天便把最后一块空地种满了,最后小米仔细的感受了下这座山,不屑的感叹了句:“这破地方连草药只长这么几种。”便宣布可以下山了!路颜很是激动,他自动屏蔽掉了小米那句吐槽。这几天很有收获,每种草药他都移植了些在空间里,原地留了一小部分,剩下的都到了他从空间里取出的草药袋了,他心满意足的晃了晃草药袋,虽然采了不少,但草药袋还是只有手掌那么大,也不见变重,金陵子前辈的东西真是好用啊。

    11、路尚之死

    路家娘亲当天晚上也的确是去了路上家,看着黑灯瞎火的还以为两人为了躲着她而故意不点灯,于是整整拍了一炷香的门,终于确定屋里是真的没有人,便骂骂咧咧的走了,临走时还朝门口吐了口唾沫,“我呸,这仇算是结下了,路尚,你给我等着!”

    村里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家都早早的睡了,谁也没有看见一个黑衣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村口。黑衣人带着兜帽,遮住了他全部的容貌,但伸在衣袖外白皙的手漂亮的让人离不开目光。黑衣人耸了耸鼻子,好像是陶醉在某种气味中,眯着眼睛享受,随后看准一个方向,就那么优雅从容的走了过去,看他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走得很远,竟是缩地成寸的法术。许是这么黑得天,让这黑衣人有种鬼魅般的气息,让人毛骨悚然。黑衣人径直走向东面,那边是路颜家,也是路尚家的方位。

    黑衣人停在路尚家的大桃树下,愉快的扯起嘴角,“就是这儿了。咦?人不在家?这可就麻烦咯。”他自言自语的说着,声音轻灵动听,竟是一年轻人的声线。说着他走向路颜家,“这儿也有些许气息,去看看吧。”

    路康正在向自家娘亲抱怨怎么都没有帮自己报仇,就看见自家娘亲后面猛地出现一个鬼魅般的身影。黑衣人出现的无声无息,再加上那么惊悚的忽然出现把路康吓得怪叫连连。路家娘亲一看自己儿子忽然一连惊恐的看向自己并乱叫了起来,有些不悦,这孩子干活儿不顶事,还整天去招惹路颜那个扫把星,最后总是埋怨自己,便板起脸来用难得严厉的口气说道:“叫什么叫,你自己的娘亲很恐怖吗?”路康仰着身子往后躲,“不……你……你后面……”路康指着路家娘亲后面的黑衣人,他着实有些害怕。路家娘亲这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她觉得自己颈子上的鸡皮疙瘩竖了起来。她慢慢转身,瞥见了黑乎乎的一团,吓得几乎跳了起来,抱起自己儿子就跑,嘴里还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黑衣人看着二人惊吓到的样子也不恼,衣袖一挥,也不觉得椅子不干净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看见路家娘亲抱着比自己还胖的路康跑走,也不拦,就那么看着,单手支着下巴,侧着脑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就是那儿,爹,他刚刚吓死我了!”路康这么遥遥的指着黑衣人,以求爹爹为他出口恶气。路家爹爹刚在后面整理耕具,就看见自己老婆抱着儿子就那么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说什么有鬼,路家爹爹一听就不信,想着不是什么偷儿吧,就扯着老婆孩子要去看。路家娘亲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她刚刚被路康的表情先入为主了,现在想想还真可能是偷儿。于是胆气也足了,放下自己的儿子准备去找人算账!

    路家爹爹是村里有名的壮汉,平日里仗着自己有几分力气就不把人放在眼里,现在人家都“杀到”家门口啦,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举着锋利的锄头就跟着儿子出了了。他顺着儿子指的方向一看,只觉得看见一团黑影,是有那么点鬼气深深的样子。“但是,别人惧你,老子才不怕你呢。”想着就抡起锄头往黑衣人头上锄。

    那一瞬,黑衣人像察觉到什么一般,侧脸望了过去,也不见他做别的动作,那玄黑的衣袖无风自动了下,路家爹爹便像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重重的落在了地上。路家娘亲也顾不住害怕赶忙上前:“当家的,你咋啦?”说着扶起咳嗽连连的路家爹爹。

    经此一役,路家三人自是不敢再造次。黑衣人也不看路家爹爹,转身对路康说道:“孩子,过来,别怕。”那声音柔和悦耳,要不是之前看过他的手段,众人早就被他蛊惑。路康毕竟还是个稚龄孩子,见到这个阵仗也不管平时在村里是何等“威风”也就大哭了起来。路家娘亲发现黑衣人对路康有了兴趣,吓得手脚发软,爬似的的一把搂住路康,她用自己的身体阻隔了黑衣人的视线,期望这样黑衣人就会看不见路康的存在。

    黑衣人听着路康那越来越放肆大声的哭音,索性冷声道:“哭什么哭!不然当心你的小命!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再有别的声音……”黑衣人没有说下去,但拖着的尾音让人知道其中的威胁是多么浓厚。路家娘亲听到这话脸色越发苍白,她知道这黑衣人并不是在吓唬自己,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竟也冷静了下来。她轻声哄着路康,问道:“你想知道什么?”这路家娘亲也是个聪明人,这家虽然没有到家徒四壁的地步,但也相差不远,那么这黑衣人显然不是求财。再加上近期没有惹上什么大麻烦也不至于是寻仇。如果他只是打探下消息,告诉他何妨。

    “你想知道什么?”路家娘亲佯装镇定,但她自己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己手心的汗水和颤抖的指尖,她几乎不敢直视黑衣人,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好像这样就不会受到伤害。

    黑衣人嘴角一扬,赞赏的点了点头,这还是个聪明人呢!

    “隔壁家有养宠物吗?”这话问得有点莫名其妙,这黑衣人好好的关心人家家里的宠物?路家娘亲此时也顾不上疑问了,只想快点打法这个煞星。

    “我们种田人家总会养着鸡鸭,猫狗的,要说特殊的还真没有。”路家娘亲小心的措辞,她收起自己的泼辣之气,乖巧的犹如无害的小白兔。

    黑衣人微微皱起了眉头,好像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路家娘亲的心提了起来,连忙补充到:“但是我儿子今早被抓伤了,伤口有些奇怪。”

    黑衣人眼睛一亮,“过来,我看看。”

    路康一听要靠近这个可怖的家伙,原本快要停下来的哭泣又大声了起来,路家娘亲怎么也劝不好,她急得满头大汗,但也奈何不了自己的儿子。

    黑衣人不耐的站了起来,瞬间便到了三步外的路家母子两面前,一双手就那么钳住了路康的右腕,路康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一疼,一股冰凉的气息从右腕传来,也顾不得哭泣了,呆呆的看向来人。

    “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看你这次往哪儿跑!”黑衣人像是癫痫一般,仰天狂笑了三声,而后忽然脸色一转,伸手掐住路家娘亲的脖子,厉声问道:“他们在哪?!”

    路家娘亲顿时觉得呼吸变得困难了起来,她扒着自己脖颈上的手,磕磕巴巴的说着:“不……不知道……”说完就被一甩,身体狠狠的撞向墙壁,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生死。

    路家爹爹一看这架势顿时红了眼,大呼一声,“他娘的!”抡起锄头,劈向黑衣人,黑衣人依然不躲,只是朝着路家爹爹胸口一指,路家爹爹便露出一个极度痛苦扭曲的神情,捂着自己的胸口慢慢倒下,鲜红的血液就这样漫了出来。路康就那样呆坐着,看着自己的爹爹倒下的瞬间向自己伸出手,但却永远抚不到自己的身体,他慢慢地睁大了眼睛,崩溃般的大哭,声音刺耳而充满恐惧。

    黑衣人眼神一冷,指向路康的咽喉,顿时路康的喉部便只能发出漏风的“呜呜”声,无数鲜血涌了出来,顿时沾满了他的衣襟,他倒了下来,眼睛瞪得死大,慢慢地失去了呼吸。

    “大半夜的你们叫什么啊?!”路尚扛着自己今天的猎物,还没有进自己的门,就听见路家三口那屋传来的声响,便想着去看看。刚到门口,就被里面的血腥之气骇到,往里一看,便直觉软了脚,只觉得这定是地狱的景象,而屋中立着的便是那杀人不偿命的修罗。

    “呵呵,正主来了。”银铃般的轻笑响起,真是冰冷的讽刺。

    ……

    路颜携着小米下山,最近清晨越发的寒冷。路颜裹紧身上的秋衣,往手上哈了口气,“看来冬天马上就要来了。”路颜忧心忡忡的想着:“今年过冬的粮食还没有买呢。二姥爷那件棉袄也旧了,得换一件咯。还好有这袋草药。”路颜又喜滋滋的摇了摇,乐呵呵的想着:“过两天村里就该去镇上采购了,自己带着草药去卖掉,一定能赚一笔钱,要给二姥爷买最好的御寒衣物!”

    “小米,你快点躲好,到村口了。”路颜小声的提醒道。

    小米懒洋洋的抬起脑袋,忽然它警惕的吸了吸鼻子:“路颜,不对劲!”

    路颜也因为这句话精神了许多,的确不对劲,现在虽然冷,但天不早了,怎么村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朴实的山村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懒散?

    “先回家看看。”路颜自发自觉的跑向路尚的屋子,一路的上一个行人都没有,白天喜欢晒太阳的阿婆,在院子中织布的婶娘,地里干活的大叔今天都到那里去了?一切寂静的有些诡异。

    屋子门户大开,风吹的门板“哐啷哐啷“响,屋子里一片漆黑,但露出来的碎布彰示着一片狼藉,路颜用足了勇气才打开了大门,他用着颤抖的声音喊着:“二姥爷,二姥爷你在哪儿?”

    屋子一片沉默,这种不知道结果的寂静逼得人只发疯,路颜来来回回找了两遍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二姥爷居然松了口气儿,要知道那墙边一条条深刻的划痕和寸寸断裂的被褥看着是多么让人头皮发麻。

    好像是不想给路颜松一口气的时间,小米严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路颜,去隔壁看看吧。”

    路颜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内心有一个声音嘶吼着:“不可以去,不可以!!!”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坚定的走向隔壁,天知道他的脑中早已一片空白。

    “这是谁?”,路颜迷迷糊糊的想着,当他看见路尚歪斜的躺在门槛上,他麻木的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他坐在路尚身边,清晰的知道路尚……死了。

    12、缘由

    “呜呜”的风是悲鸣也是呐喊,路颜呆坐了好久好久,不见他流泪,也不见他眨眼,整个人就好像一座塑像,瞧不见一丁点生气。小米在他耳边说话也不见他有反映,气得它直揪路颜的耳朵。耳朵被揪得发红,薄薄的皮肤一触即破似得,这和路颜苍白的脸有了一幕奇怪的对比。

    “啊……”突兀的尖叫响彻云霏,惊起了远处稀拉的几只飞鸟。

    路颜像是被这一声尖叫惊醒,他起身进屋,看见路家娘亲抱着路康无力的身体失声痛哭,路康下垂的指尖上凝着一滴血珠子,像被黏在指尖上久久不能滴落。

    路家娘亲似是失去了言语功能,喉间哑巴似的“呀,呀,呀”叫着。这个泼辣的女人一生中没有这么哑口无言的时候,她的泪珠滴落在路康的手背上,慢慢滑下指尖,带着那颗血珠子一起“滴沓”落地,这一声细小到几乎没有的声音却被路颜捕捉到了。这一刻所有的恩怨仿佛都消失了,路颜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娘亲,扑过去想要索求属于娘亲的温暖。

    “啪!”

    路颜捂着自己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你!是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你!你不得好死!”

    崩溃的女人嘶吼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喘着粗气,瞪大了怨毒的眼睛,眼神像一把刀一样射向了路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