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们都没说话。可我仍然要继续那个话题,我向他讲了那个史教授,并要求他去治疗。

    「我不去!」他态度很坚决。

    「你将来至少要结婚的,这对你有好处!」

    「我不结婚!」

    「不结婚?你现在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呢?你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我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他的家长。

    「…」

    见他不说话,我又接著说:

    「再说你将来不想要个自己的孩子?男人还有传宗接代的责任呢!你到时候就会有这种压力。」

    「我不在乎!我们家也没人在乎!我有什么压力?」

    我忘了在这方面他和我不一样。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妈不是希望你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吗?你应该试试吧!」

    我一定说到了他的痛处。之后,他再没说话,算是同意了。只是临睡觉的时候他突然问了我一句:「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可是你自己想的!」我气呼呼的说。

    那阵子,蓝宇脾气很不好,他虽然不说,可我知道他在为治疗的事怨恨我。他经常很晚才回来,有时甚至住在学校。那天他从史医生那里回来,进了门,一句话也没有,径直上楼。

    「嘿!」我叫住他。

    「今天都干什么了?」我指治疗的事。

    「说话、看图片、让我想。」他十分不耐烦地说。

    「还有什么呢?」

    「你有兴趣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他说完上楼进了卧室。

    晚上,我要和他做爱,他帮我,可他自己没有一点兴致。

    半夜,我被他的梦话声吵醒了,我推他,叫他的名字,他才安静下来又睡去,连续几个晚上都是这样。

    他情绪很坏,连食欲都不好,他看起来更忧郁,无精打采,甚至有点消瘦。我问他治疗的感觉,他说没有感觉。

    我给史教授打了个电话,问蓝宇的情况。他告诉我蓝宇在治疗上根本不配合。他说蓝宇不但在性心理方面变态,还有严重的忧郁症,而且是个偏执狂。

    「第一个疗程效果不理想。下一个疗程我想可以试试激素注射,这样可以帮助他」那个医生滔滔不绝的说着。

    「不行!不能那么做!」我不能接受对原本健康的人注射药品。

    「还有些其他的办法,比如让他看些裸体的男人图片,甚至是你的照片,然后同时对他进行一些刺激,使他对这些东西产生一种痛苦的条件反射。」

    「什么刺激?」我问。

    「像轻微的电击。」

    「不行!绝对不行!」我断然拒绝。

    不知史教授是对同性恋的社会危害性有强烈的紧迫感,还是对我过多的咨询费过意不去,他坚持要给我一些建议,我没有听下去。

    我反覆地想著教授的「科学阐述」。我记得第一次交谈时他曾问我:是只想寻求刺激的玩,还是爱恋那个男孩?我说我只是想玩。他说那没有关系,那仅仅说明我「生活态度不严肃,并不是真正的同性恋者。如果按这个逻辑解释,我玩弄那些女孩是生活态度不严肃,我爱上她们才算是异性恋者,可我到目前还没真正爱过那个女人,我算什么呢?

    我又想到他说蓝宇将自己当成女孩的理论。蓝宇的确对我有些女人似的依恋,他敏感、细致、乖巧。可在另一些方面,我看到更多的是他自尊、自立、顽强、勇敢的品质,这些绝非女人专有。

    我决定给蓝宇打电话,告诉他到我公司来,我想晚上去打台球。他先是说忙,走不开,后来又说不舒服,想在家里睡觉,但最后还是来了。

    「去哪儿呀?」他进屋后,一屁股坐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微微皱起眉头问。

    「你想去哪?」我问。

    「随便!」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看着我。

    「你明天去史教授那吗?」我问。

    「约的是后天!」

    「不去了,好不好?」我注视著他问。

    「为什么?」他疑惑地看我。

    「不为什么,今后再也不去了!我看不得你这么受罪!」

    他看着我,慢慢地笑了,突然猛的从沙发上窜出去,扑到我身上,拼命地搂我、亲我。

    「你丫疯了?!这是在我办公室!」我压低声音,笑着阻止他。

    那次荒唐的治疗就这样结束了。蓝宇又恢复了原先朝气、灿烂的笑容。他对我的眷恋好像比以前更深,然而这使我更加担忧。

    第十七章

    我临时出差去了一趟香港和海南,林静平坚持要到机场送我。

    「在香港那边,出门、开车都小心点!」她轻声的嘱咐我。

    「没问题!那里我常去!」我笑着对她说。

    「我知道!」她说着低下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个很精致的小盒,抬起眼睛看着我:「这是一块玉石,是我外婆给我的,说是被高僧摸过,有消灾避邪的作用。你带著!」她说着递给我。

    那是块很漂亮的翠绿色长方形小玉石,中间呈现一些红色,像是个心形。背后还精致地刻著个小小的「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