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笑了:“为什么今天来找我?是不是骚得不行了!”

    我做直身子:“少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跟那帮骚货你他妈学不出好来。”

    他平静地看着我:“你也是个骚货!”

    我先是惊讶地望着他,转而怒火冲天,伸手便冲他胸前就是一拳,不知是我用劲太大,还是他没有防备,他的身体猛地倒向墙壁,但很快他坐起来,一点也没含糊地回手给我一掌。我们撕打起来,和蓝宇认识至今,我们第一次真正动手。

    他虽然没我高,但力气一点也不小,最后谁也没占上峰,直到两个人累倒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蓝宇的笑声:“锻炼身体。”他说。

    “要不要再来?”我问。

    他起来压在我身上:“这回可是来真的了!”

    而我发现自己兴致不高。

    因为医药器械那笔生意,我到林静平的单位去找她,她一点没变,依然是个端庄秀丽的美人。

    中午,我请静平去外面吃午餐,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点头。

    点过菜后,我问静平:“听说你快结婚了?”

    “明年春节吧。”

    “好事儿!”我恭喜她。

    “但愿是好事情。有一断时间我都想这一生不结婚了。结婚和谈恋爱不一样,不能轻易做的。”她停顿一下:“尤其对於女人。”

    我歉疚地笑笑:“责任在我。”我是诚肯地说这句话。

    我们尴尬地对视一会。

    “别这样看我,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才糊里糊涂地嫁给你了。”静平笑了。

    “真的?”我虚张声势地和她开玩笑:“那你别结婚了,再嫁给我一次吧。”

    静平笑出了声:“no way!!”

    临分手的时候,静平说如果我什么时候结婚通知她一声,她给我道喜。我一语双关地说她是与之结婚的最佳人选,从现在的情形看我要单身一辈子了。林静平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曾发誓不与任何人结婚,我曾希望和蓝宇这样一生一世。仅半年之隔,竟恍惚是半个世纪前的誓言。现在我什么也不愿意想,一切顺其自然。

    春天,空气中尘土弥漫,柳絮飞扬。虽然温度不高,却燥热的令人透不过气。

    从单休日改为双休日的规定正在试行中。那是个大礼拜周末的下午,我寻呼蓝宇,他回电话说正在“华大”,今天晚些回去。我说我想见他,要去接他,他答应了。

    打电话时我正在离“华大”不远的“谊城”办事。从“谊城”到“华大”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我却开了近一个小时。三环已经变成了停车场。

    汽车刚开进“华大”,就听到喇叭里“为祖国工作五十年”的口号喊得山响。到处都是三五成群地学生背个大书包或匆匆赶路或相互交谈。操场上锻炼的人将本就不新鲜的空气搅动得污烟瘴气。我曾对蓝宇说一进“华大”就感觉压抑,讨厌故做正统,死气沉沉的校风。蓝宇则笑答那是妒忌,好比文人相轻。

    蓝宇已经等在约定的地方,正和一个相貌不俗的男人说话。他看到我后,很快和那人道别,然后上了车。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他说。

    “北京要是再不修路,赶明儿我也骑自行车了。这点儿路爬着都到了。”

    蓝宇看着外面的景致:“还是校园的感觉好,朝气蓬勃。现在的小孩真年轻,咱们是老了。”

    “在我面前少提老,别惹我烦啊。”

    蓝宇看看我,我知道他在偷笑。

    “刚才那人是你同学?”我问。

    “六字班的,刚回来读研。以前他们宿舍就在我们对面。本来说好了在他这里吃晚饭。”

    “呦,那不是搅了你们的好事儿。”

    “什么意思?”蓝宇笑问。

    我也笑了:“你来‘华大’就为找这个人?”我问。

    “偶然碰见的。”他停顿了片刻:“我来办成绩单。”

    “干吗用?”

    “联系学校。”

    我转过头看他:“你还惦记着出国呢?”

    “也不一定能联系成,试着玩儿吧。”他眼睛盯着窗外回答。

    我记得他曾说过“和我在一起就哪也不想去了”。我没作声,等着他给我更多的解释。可他沉默不语。

    阳光的照射和堵车的煎熬使我倍感燥热,索性打开空调。

    “今天一点都不热,开空调太冷了。”蓝宇说着要去按按钮。

    “别动!你不热我热。”我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将冷风开的更大。

    蓝宇没说话。车内呼呼的空调声与电台的音乐声混在一起,越发令人烦躁不安。

    第三十六章

    张文果然帮助我解决了进口原器件那桩倒楣事,我们也因此成了朋友。虽然他得了我不少银子,但我知道他帮我不全为这个。

    在“京华”,我请张文吃饭。我们聊起张文包的那些小妖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