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大人,对不住了,”叶久在身后轻轻接住了她,叹气道,“对于我来说,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领头暗卫再行一礼:“多谢叶公子,时不我待,眼下还是尽快启程。”

    “你们带路吧,”叶久顿了顿,忽而道,“若有机会,代我谢过季先生。”

    领头暗卫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了下,暗卫们齐齐出动。

    那日,她似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无尽的黑暗笼罩着她,她无助地呐喊着,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黑暗深处有些许光亮,她朝着光一步一步走着。

    那光芒越来越明亮,逐渐照亮着整个天际。

    最后,耀眼的光刺痛着她的双眼。

    有一个身影逆光而来,仅仅只是看着轮廓,便觉得那样安心。

    即使那个身影只是静静地伫立着,她都感到无比温暖。

    她仿佛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喜怒哀乐。

    她想要极力看清楚,却怎么也看不清。

    他到底是谁呢……

    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是不是丢失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今夜的太师府格外清冷,月色已渐渐淡去,微风将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府外阵阵脚步声传来,锦衣卫将太师府层层封锁。

    府内幽暗,未点一灯,安静得仿佛无人一般。

    如今的局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等待着统领陆今昭大人的发话。

    陆今昭伫立在府邸的大门前,沉默地伫立着,久久未有命令。

    “吱呀”一声轻响,惊扰了整个静谧的夜空,太师府的门从里被打开。

    锦衣卫一齐抬眸,拔出手中的长剑,警惕地看着来人。

    来人一袭墨衣,淡然地跨出门槛。

    季玄轻轻挥了挥衣袍上的尘埃,似笑非笑地正视前方。

    “不劳烦陆大人了,季某,自己走。”

    陆今昭明白他的性子,就算尽头是死路,他也定会从容凛然,这就是他认识的季玄。

    他了然地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锦衣卫缓缓让出一条路。

    见墨色的身影一步步迎面走来,陆今昭心中感慨万千。

    与之擦肩之时,陆今昭轻声低语道:“苏倾云……苏姑娘已出城,先生请放心。”

    季玄的眼中似有什么涌动了一下,他欲言又止,最终一字未留。

    他顿了顿,神色中还是那般有着淡淡的笑意,继而朝前走去,走向的是漫无边际的黑暗。

    “陆大人,不将他扣押吗?”见季玄从容地走远,一个锦衣卫迟疑地问道。

    陆今昭仰头看了看今晚的夜色,闭了闭眼:“你们去吧,我想在这儿待一会儿。”

    “收剑吧,不要对先生拔剑相向,”他想了想,轻叹了一声,又继续说道,“你们想的,他心里都明白的。”

    待锦衣卫都消失在视野中,陆今昭看着太师府已空无一人,看着身旁的落叶随风而下,他却久久不能释怀。

    这也是他竭尽所能,送季先生的最后一程。

    也许此后,再也没有人能与他把酒言欢,他只能月下独酌了。

    在这宫中,也从此再无人能懂他了。

    一切都已成定局。

    再次睁开眼时,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倾云迷糊地望了望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茅屋中。

    她揉了揉自己疼得厉害的脑袋,努力回想着发生的事。

    “倾云姐姐你终于醒啦!”一个小巧的身影跑至她的床边,手上捧着一杯茶,“姐姐你可是睡了好久好久,小阮都快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缓缓起身打量起四周,看着阮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苏倾云下意识地接过茶水,昏迷前的那些记忆渐渐排山倒海般涌来。

    “叶久哥哥出去找吃的了,倾云姐姐快些躺下,若是姐姐出了什么事,小阮不知道该怎么和叶久哥哥交代了。”阮瑛继续说着,边说边装作委屈地看着她。

    “小阮,我睡了几日,现在是何时辰?”苏倾云开口,却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干涩,连忙喝了几口茶。

    阮瑛接过茶杯,认真地回忆着:“姐姐睡了有三日了,现在是未时一刻。”

    她听罢恍惚了许久,轻轻握住阮瑛的手:“小阮是如何出宫来到这儿的?”

    阮瑛挠了挠头,思索了一番:“小阮是被几个黑衣哥哥接出来的,他们和小阮说,是奉季先生之命带小阮出宫,说是季先生应允倾云姐姐的。”

    “倾云姐姐,季先生是谁呀?” 阮瑛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向她,“是不是之前来找姐姐的那位墨衣大哥哥?”

    听着阮瑛的话,此刻的她感到十分怅然。

    阮瑛见她没有回话,便接着说道:“他们还说,带小阮出宫有一个条件,让小阮务必要照顾好倾云姐姐。所以姐姐,你一定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