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臭小子,敢打我姐姐的主意!”

    “啊救命!”

    “我跟你们说,当时十几个极北人围着我,一个个人高马大,穷凶极恶。但咱们是谁啊,咱们是苍焰啊!我这么一刀斩去……”

    “阿昭,又在吹呼伊克什的那场仗呢吧?你都讲了一百遍了!”

    “将军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怎么也得把那边应付完了吧!”

    “回来了回来了!斥候来报,将军们很快就到了!”

    “啊!真的吗?那大小姐也来吗?”

    “废话!大小姐怎会不来!听说有人都看到雪狼的前队了!”

    ……

    在这样的笑闹吵嚷声中,参加国公府饮宴的将军们回营了。

    雪狼前队闪出一条通道,数十战马驰入了色勒莫大营巨大的辕门。

    劲装软甲的战将之前,一个外罩轻裘大氅的白衣女子在火光中分外闪亮,她的身畔,一位武官和两位长衫公子,正是她的兄长和两个弟弟——南江风、南江云和南江雨。

    “将军们回营了!”

    “大帅来了!”

    一连串的喊声让整座大营沸腾起来,很多军士跑了过来,看着将军们的战马在自己面前经过,希望那美丽的白衣女子能够向自己投去哪怕短暂的一瞥。

    火把和人潮映在南江云的眼里,热烈的感觉顺着他身上的每一根血管激荡开去。

    忍不住看了看他的姐姐和兄弟,弟弟看上去情绪颇佳,偶尔还会跟熟识的人玩笑两句,笑容那般干净明朗。

    大哥已退回武官群中,正与夏之岚低声交谈,并不突显的位置,却能让人一眼便从这些百战之将中发现他的存在。

    无数的目光聚焦在姐姐身上,女子衣袂轻扬,微微笑着,在一片刚阳之中显得那般美好。

    这就是他的姐姐啊,不因戎装少了风致,不因红颜短了英姿,淡笑间托起天地,多少儿郎热血相随!

    他恨自己不能搏杀疆场,他盼自己可以为她稍解烦忧,不要让那沉重的担子,就那么死死地压在她并不宽阔的肩头,令她总有些时候独自皱起双眉,静静望着远方。

    “军中的主要战将,各军团的不同特点,云儿要多熟悉才好。”南江雪对身边的南江云道。

    “是,姐姐。”南江云应道,感到很高兴。

    ※

    南江雪的巡营自值岗军士起。

    当日,大营值岗军士为黑骑燕京近卫旅,当值武官则由统领程嵩亲自担任,以确保大营和燕京安防。

    色勒莫大营几乎从未有过这样的场面,如何维持各军团饮宴和家眷探营的秩序,发生了突发事件怎样决策和处理,这些都是这位老将要面对的问题。

    特别是南怀安大将军在离开公府时竟然向大小姐告了假,说要去尝尝上官上师家里的蓝山寿眉,晚些时候再回大营。

    这蓝山寿眉非要今天喝吗?程嵩烦恼着。

    不过好在大小姐和大公子都在,若是北线军出了什么棘手的状况,他还能找这两位出手解决。

    当然,另有一个问题是手下儿郎们的心态,貌似三倍军饷也不能浇灭他们眼中的郁闷——别人喝酒我站岗,就好像这场胜利与近卫旅全无关系一般!

    但南江雪和南江风的几句简单对话一直亮进了近卫旅的心里。

    “今天咱们之所以能在这开怀畅饮,燕京城之所以能灯火通明,全赖程老将军的这支劲旅。”南江雪道。

    “大帅说的是。而且程老将军早有布署,即便南山原当时不肯退兵,拿回燕京也费不了多少工夫。”南江风道。

    “大家辛苦,江雪敬各位!”从墨碣手中取过酒碗,南江雪抬臂举盏,轰然的彩声里,只听女子笑道,“今日你们不便饮酒,改天可得给我补上!”

    “是!”大片爽朗的笑应,令营中正在开怀畅饮的军士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大小姐跟他们说什么呢?这般高兴!

    ※

    褐爪和蓝翎的驻扎区,军士们则各有心事。

    尽管南江雪在燕京城的一席话解了他们的心结,但毕竟一支军团里出现了叛军,另一支军团压根就没有参加整场战事。

    穆晚城和祁岳将核心将领引荐给南江雪和公府的三位公子,南江雪则聊起了她和雪狼当年在九台城的旧事。

    “那会儿我大概十三四岁吧,黎落生怕我被渠宛或是稽昆抓走,恨不能对我说,雪狼定会处理妥当,至于大小姐您,还是去穆将军的九台城乖乖地喝喝茶赏赏花好了。”南江雪道,惹来周遭军士的一阵笑声。

    “属下怎敢。”一抹并不常见的浅笑也漾上雪狼统领黎落的嘴角——当年他还真是被这位“天马行空”的大小姐搞得心惊肉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