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的功夫一点不曾偏废,心思也还算定的住。”燕晟道。

    南江雪没有答话,只是轻轻依偎在燕晟肩头,圆月之中,镶嵌着一老一少的身影,令墨碣感到安心。

    “有些拥有的不一定是拥有,有些失去的,也不一定是失去,小雪,只看你的心是如何想的。”燕晟柔声道。

    “徒儿知道了。”南江雪道。

    似是重又开始了雪归山上的生活,每日与燕晟读书习武,饮茶下棋,偶有几天也会闭关修炼,又或被子渊强行抓去研习医术,相互拌嘴,全没有师叔师侄的规矩体统。

    不过子渊作为大夫还算尽心尽力,专门配了方子帮南江雪调养身体,虽然态度时好时坏,但南江雪还是帮子渊去师父那里“偷”了不少他眼热的东西。

    一晃两月过去,这一日燕晟和南江雪对坐抚琴,弹奏的正是那曲雪归山独有的《涣水谣》。

    一曲弹罢,余音仍恍于山间辗转不绝。

    “雪姐姐!”一个清亮的男声闯入,随即一个身影掠到了南江雪身边。

    那人嘟着嘴,用手指拨弄了几下琴弦,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十三,怎么了?”南江雪笑道。

    当年那沾着一嘴牛乳的幼童已长成了十三四岁的少年,功夫也很是了得,特别是一身轻功,竟似已不在南江雪之下,但心智却依然如同孩子一般。

    小十三身后,走来了一个亭亭女子,正是子渊最为得意的门人小五。

    她先向燕晟行了个礼,然后对南江雪笑道,“小十三这两天突然吵着要吃襄源的栗子糕,拦也拦不住,这不便来找姑娘了。”

    “小十三还是那么喜欢栗子糕?”南江雪笑道。

    “嗯!”不待小五回答,小十三已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雪姐姐这两日下山去给你买,可好?”南江雪笑道。

    “嗯!”小十三又重重点头,当即露出了明朗好看的笑脸,把头像小狗一样靠在了南江雪身上。

    就在这时,墨碣匆匆而来,将一只竹筒递给了南江雪。

    展开从竹筒中抽出的信笺,南江雪微微皱起眉头。

    “有事?”燕晟问道。

    “南部连日暴雨,元河水患,堤坝决口。云儿他们已经过去了。”南江雪说着抬起眼帘,“师父,我也该下山了。”

    “好。”燕晟含笑颔首。

    “雪姐姐!”拉住南江雪的胳膊,小十三又嘟起了嘴巴。

    “小十三放心,我遣人去给你买栗子糕。”南江雪安慰道。

    小十三摇了摇头。“不要栗子糕。要雪姐姐。”

    南江雪的眸子越发柔软,她摸了摸小十三的头,却没有说话。

    ※

    当日,南江雪下雪归山,雪狼拔营,一行人马昼夜兼程,直往元河而去。

    暴雨如柱,元河波浪翻卷,大批的堇翼军士正在用沙包垒砌临时的堤坝,岸边的水深已没过脚踝,南江雪看见了正在跟一位官员说话的南江云。

    侍从陆洵撑着一把大伞站在他的身边,但二公子的全身仍早已湿透。

    另一边,一个世族子弟正在对堇翼代统领阔尔罕喊叫,“阔尔罕将军!沙包可还够用?下一批很快也便到了!”

    “尚且够用!多谢苏大公子!这里我盯着,尊夫人快要临盆了,你先回去吧!”阔尔罕喊道。

    那“苏大公子”正是新宾沁苏家的大少爷苏晨亮,南家四姑奶奶拓跋嫣的女婿,拓跋府大小姐拓跋瑜的丈夫。

    此前苏晨亮所在的苏家与阔尔罕所在的古木布特家一直不和,如今看来,两人的关系倒是有了许多改善。

    决口之处,堇翼军士都在忙碌,其中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肩扛沙包,半个身子都在水中,大声喊着什么,却是堇翼小校,南家三公子,十五岁的南江雨。

    朝黎落做了个手势,雪狼的统领立即会意地带队驰向堤坝,而见到南江雪的一众人等先是一怔,既而全都跑了过来,踏起的水花纷纷扬扬,和天上的雨幕连成了一片。

    “叩见大小姐!”跪倒在水中,人们的脸上现出了热切的表情,南江云则奔至南江雪近前,叫了一声“姐姐!”

    “都去忙吧!”南江雪挥了挥手,携起南江云。

    “姐姐怎么来了?”南江云一边说着一边拿过陆洵手中的伞撑在南江雪头上,虽然她早已浑身透湿,“元河的堤坝三月前开始修缮,但今年雨势太大,仍有三处决口,其中两处现已无碍,这个地方的口子最大。”

    “附近六个村落,五个村落的百姓已经转移,还剩一个尚未完全撤离,但阔尔罕将军来的及时,表姐夫和几个世族也鼎力相援,物资不乏,人心齐整,不会有大问题。”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南江云续道,“上官叔叔已调集了粮食、帐篷和药品等物,现在运送途中,医者也先后来了两批,一方面救治百姓,同时也防灾后可能的疫情发生,姐姐不需太过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