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雪哪肯理会,长剑翻扬,又一名大内重伤倒地。

    带出一股汹涌的寒潮,她纵身杀向了一脸惊急的聂远。

    “保护大统领!”禁军将领大喊一声,甲兵层层压上,聂远被迫退后,而在他前方,白衣女子带着余下的护卫正刀刻般地逼出了一条血路。

    什么人射出的毒弩?

    他们想干什么?

    这样的问题在聂远的心头反复盘旋,让他感到一股异样的森冷。

    也就在此时,大片的马蹄声从远方隐隐传来,顷刻间便成了骤雨之势。

    禁军的右翼被狠狠地撞出了一个豁口,惨叫声和惊呼声接连响起,血腥的味道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祇都近地,哪里来的这样一支队伍?

    前一个问题还没想明白,新的问题又冲进脑海。

    “迎敌!”来不及仔细思考,聂远大声喝令道。

    那是一支仅有百人的队伍,却彪悍无比。当聂远看清为首一人之时,一颗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那是,雪狼统领黎落。

    靖北军重将、南江雪亲卫队统领黎落,竟然出现在天元腹地,祇都之旁。

    想起报事官说到皇帝在萧山见到鹰卫时的情景,聂远的身体不由抽搐了一下。

    如今,不只鹰卫,雪狼也出现在南江雪身边,她与皇帝的缘分,终是走到尽头了吗?

    一对十的战斗,双方都杀红了眼。

    就在距离祇都不足百里的地方,满地的尸骸,冲天的血气。

    聂远的手臂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当南江雪的长剑抵在他咽喉上时,他甚至感到了一种解脱。

    “一定要这样吗?”他注视着浑身是血的倔强女子,“大小姐,您和陛下之间到底有什么结解不开,一定要这样吗?”

    他想不明白,即便南江雪痛失腹中胎儿的时候,也没有对宫廷、对皇帝产生过这般怨念,他们曾那么相爱,如他这样的武夫都认为他与她的故事必将成为一段千古佳话,到底是什么,让一切变得这般没有余地,不可挽回?

    他看了看四周围,大内高手尽死,无论是雪狼还是禁军,活着的人已越来越少。

    “回去向陛下重新请旨吧,聂大统领。”南江雪收回了宝剑,沾湿的长发散落在她眼前,看上去有些疲惫。

    “重新请旨?”聂远没有听明白南江雪的意思。

    “南江雪,杀无赦。”简短的话从南江雪的唇间悠悠飘出,声音轻缓,却也因此显得异常决绝。

    聂远默默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向南江雪躬身行了一礼。

    收拢起不足百人的残部,朝墨碣看了一眼,他踏着满地的血污头也不回地没入了前方的黑夜。

    黎落缓缓行至南江雪面前,衣摆一掀单膝跪了下去。

    “主子……”几年未见,告别时她笑颜如花,再见时竟是身陷重围,满身浴血,那一刻,他的心几乎要爆裂开来。

    “黎落。”他听到女子轻念着他的名字,抬起头,看到那张白皙倦淡的脸对他轻轻一笑。

    笑容一如当年,温和、美丽,似有一些水光在她的眼中一闪一闪的,让他的眸子也变得一片模糊。

    “此地不宜久留,属下护卫您返归北地。”黎落望着她哑声说道。

    幸存的雪狼也纷纷围拢过来,百人的队伍,如今能站立的已不足二十人,还有一些拖着伤肢断腿无法行走的军士,勉力支撑起身体向这边张望着,眼中露出的皆是欣喜的神采。

    南江雪没有说话,只是环视着眼前的场景,眸光也随着视线的转移不断沉暗下去。

    就在此时,一串马蹄声在静夜那一端响起,黎落和墨碣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快速护在了南江雪身旁,有鹰卫几个起落消失在蹄声来处。

    蹄声并未停歇,不一时那鹰卫便即返回,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紫衣的年轻女子,正是天元先帝的唯一嫡女,沈明瑄的姐姐,大长公主沈心诺。

    另有两人,则是此前留在皇宫中的小五和佑晴。

    越走到近前,几人的脸色越是苍白,显然是惊骇于眼前这血腥惨烈的场面。

    佑晴和小五直直奔到了南江雪身前,沈心诺则对南江雪道,“我把她们两个给你带出来了,不过这里不能再停,后面又来了一支队伍,太后的亲信邓子昌领兵,五百人,离这儿不足十里了。”也不废话,沈心诺语速很快,“你们现在就跟着我一道去丹平,之后再做打算。”

    此刻的小五正在检视伤兵,当南江雪看向她时,后者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他们走不了了。”

    “大小姐……”黎落看向南江雪,脸上现出了焦虑的神色。

    “不行。”南江雪打断了他,挺直的身体钉子般静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