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直接猛力一蹬,整个人飞出船舱向前跃了五六米,小船都被他蹬得向后退了一下。落地后,米奥轻盈地滚了一圈,然后贴着墙壁顺着旋转的石阶上行几步,放倒了塔楼外的两个哨兵。

    他又绕着塔楼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别的守卫才回过头来,昼司从船里扔出一截绳梯抛给他接住,米奥拉着绳梯把整艘船都拽近了一些,固定在护栏上。

    昼司和夜愿先后落地。

    昼司来到主控室的门外,把整只左手都放到门口的触摸板上,随即又依次进行了声纹和瞳孔的比对,轻轻一声响,门开了。

    楼下广场上的安息已经退到了甲板的边缘——管家答应他的接驳船正在来的路上,但多恩仍不死心地想要挣脱,被安息单手用一根绑电缆的塑料线拴住了手腕。

    塔楼的顶层,昼司正进行着繁琐的安全识别和执行确认,五分钟后,他终于启动了力场护盾——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电磁网徐徐张开,包覆住了整个日蚀号,巨大的能源消耗使得整艘巨船的灯光一时间变暗到几乎熄灭,喷泉的流水也停止了。

    甲板上的人全都因这变故而愣住了,尖叫声四起,连多恩都茫然地站直身体四处张望。

    昼司又开始着手关闭日蚀号上的五根信号源发射塔,看着控制屏上的五盏灯依次熄灭,整座船的灯光复又亮了起来。

    夜愿拿起自己的通讯器一看,已经没有讯号了,变成了一个老式的对讲机——只能通过蓝牙进行近距离的传输,此外收发信息都不再可能。

    最后,昼司展开了一扇磁力镜,阻隔了所有卫星视角的视野和任何来自外部的电子通讯。

    “行了,不过电子可以屏蔽,但光子不能,”昼司说,“我保留了一个量子通讯器,其他的都关掉了。”

    夜愿眨了眨眼,疑惑道:“留一个量子通讯器干什么?”

    昼司说:“钓鱼。”

    最先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是安息,他左右四望,问:“我的船呢?”

    管家先生满头冒汗,说:“通讯器不知怎么的不起作用了,请您稍等,千万不要伤害小少爷。”

    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整个宅子的侍从都跑出来了。看着人越来越多,安息手心冒汗,心里紧张极了。

    这边的三人复又上了接驳船——还剩百分之二的燃料,夜愿吩咐道:“把船停到甲板上去,用这个定位,按这个键自动下落。”

    米奥把枪甩到身后,接过控制杆,问:“那你干嘛?”

    夜愿没有理他,走到昼司身前帮他整理衣服和头发。

    米奥:“……”

    昼司低着头把衬衣的袖子放下来理顺并重新系上袖口,夜愿帮他把头发顺到脑后,整理立领,看了一会儿他说:“您坐一下。”

    接驳船因为能量过低已经自动解除了皮肤隐形,突然出现在甲板上空,整个日蚀号一片哗然,侍卫们齐齐将枪口对准了天空。

    昼司坐下了,微微仰起下巴——空间十分逼仄,夜愿站在他张开的膝盖中间,用电动剃须刀给他刮胡子。

    “你这样刮不干净,”米奥从后视镜看了眼,亮出黑钢短刀:“我来帮他。”

    夜愿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细细地把青色的胡茬们依次消灭了。

    他收起剃须刀的时候,接驳船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不算是非常平稳的降落,但对于一个新手而言也够意思了。夜愿打开舱门,整座日蚀号上百十双戒备的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化为惊诧,又在看到他身后那个人时变为震惊。

    “什么?”多恩呆滞地挥开安息,朝前迈了一步,安息也忘记要拦住他。

    经过短暂的一番拾掇,两天一夜的疲态一扫而空,昼司身着黑色修身礼服站在众人之前,先是环顾了一圈这场景荒谬的广场花园,再一步一步踏着梯子走下接驳船,好像是什么天神从宇宙飞船中降临——还是那个完美、英俊、冷酷如机器般的李奥尼斯家主。

    他目光冷冷扫过离他最近的一个侍卫,对方一个激灵,赶忙收起枪口,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收枪并低头致歉。

    夜愿走到呆愣的管家身边,微笑道:“我来就好。”

    管家机械地把代表日蚀号首席管家的徽章从胸口前襟上取下来,交还到他手中。

    时隔八年,夜愿又一次戴上这枚小小的金章。

    所有人都仍呆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亦或是将要发生什么。

    这时,小小的接驳船里走出了第三个人——是一个生面孔,他虽然肩宽腿长身材挺拔,还穿着高级的定制服装,身上却极不和谐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武器。

    这人又是谁?多恩瞪着他,脑子里的疑惑都快要冲出他的眼眶掉到地上。

    但下一刻,他又被重重地推开,双手被绑在身后叫他险些失衡跪在地上。他只感觉到一阵风刮过,安息已经消失在他身后,狂奔到了对方身前,并扑进了那人怀里。

    作者有话说

    米奥:不客气不客气,都是我教得好。

    第22章 chapter 21 依克力普斯

    米奥被飞扑过来的安息撞得后退半步,安息扒拉在他身上,脸埋在他怀里不清不楚地嚎:“呜呜呜你终于来了,他们好可怕……”

    米奥根本不吃他这套,语气嫌弃道:“不要假哭!”但手臂仍紧紧搂着他的肩膀。

    昼司抬起头巡视了一圈——所有人都惊疑不定满头雾水,他提高音量道:“都该干嘛干嘛去,记住,不该说的废话,不要多说。”

    众人低头应声退下去了,夜愿暗自记住了几个快速交换眼神的人,没有吭声。他转过身来看着安息——对方一直在米奥肩膀上蹭脸,把他的衬衣都蹭皱了——道歉的话滚到嘴边,他却不知道怎么启齿。

    安息注意到他,撒开米奥之后转而张开双臂熊抱住了他。

    夜愿:“!”

    “夜愿你也没事啊,太好啦!”安息说,他像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背,问:“这就是你以前住的那个船吗?真的好大啊!难不成虚摩提比这个还要更大吗?”

    在米奥和昼司的双重瞩目下,夜愿有点不自在地挣开一点,问:“你还没去虚摩提吗?”

    安息摇了摇头,指着东摇西晃地往这边走的多恩说:“直接就被他抓到这里来了!”

    多恩双手仍被绑在身后——这下倒是没有人围着他打转了,所有侍从退了个干干净净,偌大的花园广场只剩下这五个人。他踉踉跄跄地快步走到昼司面前,问:“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说话呢?”昼司摊开一只手,夜愿瞬间抽走米奥的短刀递到他手中,昼司说:“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