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精神剂呢?”冯德维恩一边划拉新收到的资料一边问。

    “是他和罗特一起搞的,”昼司说,“产量还不小,大部分出口到林堡和废土,好像在赏金猎人中也很受欢迎,不过虚摩提上也有不少人拿来当做助兴剂和兴奋剂用。”

    安息点点头:“我知道那个!米奥用过,我也用过,止痛效果很好,短时间内你会感觉精神亢奋,不累也不困,但是24小时之后效果反扑,三天都没什么精神。”

    冯伊安却说:“你们用的那种都是纯度在千分之七以下的,这药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人的精神以及身体状况,但副作用很大。”

    “没错,”昼司说,“范修连恩他们应该修改了药方,提高了浓度,专门在竞技场的职业玩家之间贩售,价格很高。”

    “但是赢了比赛奖金更多,输了比赛,命也就没了。”夜愿在他背后出声道,“我之前在林堡逛的时候有看见过诊所提供相关的药剂,广告浓度是百分之三。”

    冯伊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太高了,超越人体负荷的新陈代谢会给内脏器官压力很大。”

    “你们说的竞技场,参赛的人都是自愿的?”冯德维恩像是有些不太理解:“单纯为了赚奖金?”

    昼司想了想答道:“好像说有些是因为欠债,没有抵押物就被迫签了不平等合约,但是也有一部分职业玩家,专门赚这种玩命钱。”

    他一边说着,似乎觉得腰也有些累,干脆靠在夜愿身上把他当椅背,手臂环过他脖子,搞得好像夜愿抱着一个超大玩偶——主人等身大小公仔。夜愿手足无措地虚揽着他的腰,走神地想:要是能购置一个放在被窝里就好了。

    转瞬,他又想到主人那天的话:“如果你想要,我就是你的。”

    意思是……他可以得到主人本人并且放在被窝里?

    冯德维恩歪着身子越过昼司看他,一脸嫌弃道:“你在兴奋个什么劲,怎么他一来了你就变这样,看起来好恶心。”

    夜愿闻言“噌”地收回的爪子,一脸意淫被抓包的窘迫。

    昼司回头看了看缩在他背后不敢抬头的夜愿,又白了冯德维恩一眼,捏着夜愿下巴响亮地亲了他一口。

    夜愿脸熟了,冯德维恩表示不想说话,昼司不可谓不幼稚地哼哼了两声。

    为了挽救走向急转直下的谈话内容,冯伊安插嘴道:“我没记错的话……十大家族沾手的灰色生意可是不少,只有不上升到恶意杀人的地步,其实司法部也不怎么管的。”

    冯德维恩狠狠瞪了昼司一眼,才答道:“对,其实有些项目……比如人口贩卖什么的,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现在是因为有咱家和李奥尼斯撑腰,司法所才有了执行力。”

    “正是如此,”昼司补充道,“虚摩提宪法就是个摆设,虽然警方在我们施压后搜集了不少证据,但根据这些‘罪证’而产生的判刑额度,也有很大的控制空间。”

    “哦。”冯伊安应道,但脸上忽然挂起笑眯眯的表情,冯德维恩有些莫名,不知道刚才的谈话内容里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部分。

    “所以你到底找我是干嘛的?”冯德维恩没好气道,“就是在我面前秀恩爱吗?”

    昼司“啊”了一声,说:“差点忘了,罗特发信过来说想要谈谈。”

    “谈什么?”冯德维恩问。

    “不知道,不感兴趣,她反正发了好几次通话申请我都没有通过,然后又发来了一大片威胁我的话。”昼司纳闷道,“我以为她也联系你了?”

    冯德维恩抖了一下手腕弹出通讯屏,翻了两页说:“哦,我设置了通讯限制,现在才看到,发了好多消息。”说着他又做了个手势,把未读信息全清空了。

    “6tb的证据内容,固体存储盘都用了三个呢,就算网络被黑也丢不掉。”冯德维恩说,“早看她和老曼德不顺眼了,现在才想谈谈,谈鬼。”

    昼司笑了笑,站起身来,说:“医生,差不多到饭点了。”

    冯伊安也笑起来,挥手道:“牵走吧。”

    昼司手伸到夜愿面前,手指头动了动,但夜愿一脸纠结地看着他,并没有把手放到他手里,也没有站起来跟着走。

    昼司用眼神问:“?”

    “……”夜愿小声说,“腿麻了。”

    这个时候的他们都没料到事情会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后发生巨大的变故——午夜时分,半个虚摩提都被巨大的爆炸声吵醒了。

    夜愿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感到身边的床铺一轻,主人已经站起身拉开了窗帘——外头隐隐亮着光。

    那光亮又不似晨曦的朝阳,却将昼司侧脸都映成红色。

    夜愿一咕噜也从床上爬起来,贴到窗户上去看——远处的一艘大型循环艇上火光冲天,冒着滚滚浓烟,还伴随着间歇性的小规模爆炸。

    “是量子号……是司法所的船。”夜愿愣住了。

    昼司已经离开窗边,开始飞快地穿衣服裤子,夜愿也连忙打开灯,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昼司看了他一眼,没有叫他留下睡觉,而是默默等他整理好衣服。两人冲到底楼大厅的时候,不只是一脸倦容的冯德维恩,变异人们和米奥也已等在那里,估计都是被爆炸声吵起来的。

    米奥问:“什么情况?”

    冯德维恩脸色不太好,说:“看样子,是整个量子号都被炸掉了。”

    “什么目的?单纯为了警告?”二十九问,“大法官们夜里也不住那。”

    昼司已经懒得纠结它为什么知道这件事了,冷冷道:“但是司法所资料馆在上面。”

    大厅里沉默了。

    冯德维恩捏了捏鼻梁骨:“只想到了要做物理备份,防止网络被黑,没想到干脆直接给炸了。”

    迟了两分钟下楼的冯伊安闻言一愣,喃喃道:“可是上面还有很多其他人……”

    保安,执勤警员,档案馆工作人员和值班人员……这段时间为了尽快整理牵涉两大家族的案件证据,昼司给司法所的人施了很多压,加班晚走的人有时错过了接驳船,也会住在档案馆的宿舍里。

    夜愿偷偷看主人——他咬肌动了动,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披上外套就出了门,夜愿连忙快走几步跟上他,大厅里的其他人也接连反应过来。

    量子号是一艘功能完全独立的大型循环艇,位置一般不会调动,常年悬浮在主岛五公里开外的地方。深秋的空气干燥,虽然汪洋大海就是无尽的水源,但离循环艇停浮的地方还隔着好几十公里。于是等到大量灭火船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吞掉了司法所主馆——也就是庭审堂的一半。

    高空风很大,火势十分难以控制,昼司一行人根本无法登陆,只能在外围看着。秋夜的风携裹着热烘烘的气流,扑在每个人沉默的脸上,不时有浑身着火、慌不择路的人从船上跳下来——他们身上的火被海水扑灭之前,就会因为高空坠落而全身骨折,左右都没有存活的可能。

    “怎么可能光是爆炸就烧成这样,”冯德维恩脸色阴沉,在火光中忽明忽灭:“有人在全船都洒了助燃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