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文若便起了身,思量起宝藏的事情:若是张老爷的死同宝藏有关的话,那么小厮之死又做何解?内讧吗?还是杀人灭口?

    但从张家兄弟口中听来的那些话来看,那个早已死去的人又是何人?

    更让人费解的是,为何定要寻自己来?

    文若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一切就像是事先设好的棋局,每一步都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此时只是充当了他人手中的棋子。

    要怎样才能解开这个局?

    “你在担心?”

    雪千冥一直在旁瞧着文若起身,梳洗,怔怔出神,他也看明白了文若心中所想。

    文若闻言,侧首望着雪千冥,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嗯,确是有些担心。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会保护你的。”

    “……”

    文若这才发现,无论发生了何事,或是将要发生什么,“恭”唯一考虑的却只有他的安全,根本就不曾去想他自身亦会陷入危险之中。

    “走吧,他们应在那边等着了。”

    “嗯。”

    雪千冥走在前,文若跟在他身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与他总是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仅仅只有三步,不远,也不近。

    两个人就这般寂然无声的行走在林间小路上。

    忽然一个转身,雪千冥往回走了两步,走神的文若与他撞了个满怀。

    错愕的扬起头,正对上雪千冥深邃的双眸,樱-唇微微翕合,却不知此刻应该说些什么。

    雪千冥轻叹一声,拉过他微凉的手。

    只道了一声:“跟上。”

    没有一点挣脱,也没有一丝的抗拒,仿佛这一切自然得理所应当,他任凭着他牵着自己的手走着。

    其实这样也蛮好的,又何必去弄清究竟是何种情呢。

    文若释怀的笑了:只要彼此相伴就好……

    感觉到身旁人儿的步子轻快了起来,雪千冥的脸上也漾起了不易察觉的笑颜。

    待他们抵至木屋时,张亦杭早已在那儿候着,他正与高远谈论着什么,并未注意文若的到来。

    看着与冒名张亦杭交谈甚欢的高远,雪千冥好看的眉拧到了一块儿。

    老远就瞧见文若与雪千冥的高远,别有用意的对着雪千冥眨了下眼,随后只听见他对张亦杭说道:“故人来了,我去招呼一下。”

    张亦杭顺着他的目光瞧见了文若身旁的雪千冥,在与雪千冥目光相对的刹那,张亦杭心慌的躲闪开。

    那个男子锐利的眼神仿佛可将人的内心看得透透彻彻。

    甚是可怕!

    无意间张亦杭瞧见了文若同他相牵的手,一惊,又想起之前所见的种种:难不成他二人是那种关系?

    高远朝着雪千冥走去,也瞥见了两手相牵,没有惊讶,只是脸上不明的笑意更加重了几分。

    但见他笑呵呵道:“文大人,高某有几句话想对你身旁的这位小哥说,你不介意吧?”

    文若不着痕迹的将手从雪千冥掌中抽回,瞧了高远一眼:“你们且聊,我也正好有事情找张公子商议。”

    言罢,他便向着张亦杭走将过去。

    “你我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可说的。”

    雪千冥冷漠的看了高远一眼,瞧他方才同那冒名张亦杭交谈的模样,就能肯定他是晓得实情的。

    “啧啧……”

    高远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真是冷淡!千冥兄,我也不同你拐弯抹角,想必你已晓得此张亦杭非彼张亦杭。”

    “你的目的。”

    我说不拐弯抹角,你也不用这般直接!

    高远暗暗骂了两句,续道:“我与此事并无甚关系,只是受某人之托来协助他一下,仅此而已。你且放心,若非万不得已之时,我是不会插手的。凡人的事情由他们自己解决便是了……”

    “和我说这些的目的。”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也不要插手此事。”

    死狐狸,就不能聪明些吗?这都听不出来吗!老子之前都已经说得够直接了!

    “其他我不会过问,也懒得过问。只是不要把他牵扯进去!”

    雪千冥的意思很明确,若是此事与文若有关,那么他一定会插手。

    高远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果若如此,那到时千冥兄就别怪小弟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人可真是神机妙算,好像一早就晓得似地,所以才会用我来牵制你。呵呵……”

    雪千冥不屑道:“你真的认为凭你就可牵制住我?”

    “呵呵……到时比划比划不就清楚了。”

    在高远返身之时,雪千冥喊住了他:“那个人是谁?”

    高远止步,脸上笑意全无,他摇摇头,说道:“三界之内竟查不出他的详情,你问我,我问何人?”

    “他的目的。”

    这回高远却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给了他一个诡异的笑容。

    却说另外一边,文若找了张亦杭,原本只是想与他商议下宝藏之事,可那张亦杭却以朝食为由,趁着雪千冥与高远交谈之时,悄悄拉着文若去了膳房。

    “王妈,可还有吃食?”

    推开膳房的门,张亦杭便对着在灶前忙碌的人喊了一声。

    王妈闻声,转过身,同张亦杭彼此交了个眼神之后。只见她将拿出两只瓷碗,又将一旁的锅盖掀开,用勺子将里边的白粥搅拌了一下,盛出两碗,加了四碟小菜,各端至他二人面前。

    文若道了声谢之后,便同张亦杭一起坐下。

    “大人啊,昨日的吃食怎样?还合胃口吧?”

    王妈望着文若,将沾了些锅灰的双手在身前的褂子上蹭了几下。

    “嗯。”文若颔首应道:“昨日有劳王妈了。”

    “哪儿的话,只要大人喜欢,王妈天天做给你吃。”

    从文若进门开始,王妈的目光就不曾从他身上移开过。

    面对这么热心的老妈妈,文若按理来说应是倍感亲切才是,可是每每对上她的双眼,文若却总会有些心惊。

    “大人,这热粥不错,你多喝点啊……”

    苍老低沉的声音如同催眠般钻进文若的耳中,他的身子好像越来越来重,文若慢慢的阖上双眸,趴倒在桌上。

    【注:高远就是孤星痕,大家都知道的。只是有一点需要在这里说明,当他以真身出现的时候,在文中会用孤星痕来称呼,同理,借皮囊出现的时候用的则是高远。也许会有点乱,但是便于想象。】

    第四十五回往事恍如昨

    朦朦胧胧之中,在失去最后的那一丝清明的时候,文若好像听见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难道他就是多出来的那个人吗?

    还来不及多想,他便昏昏睡去。

    “快些醒来……快些醒来……”

    轻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文若缓缓睁开眼,环视四周,才发觉这儿是个山坡,碧草蓝天,星星点点的紫色花朵在草地上随意的绽放着。

    不经意间,目光与另一道目光相遇,那是一个穿着丁香色长衫的男子,他的脸被一层轻纱所遮掩,只露出一双熟悉的眸子。

    “你是何人?这是哪里?”

    文若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膳房内莫名的昏睡了过去,怎么醒来会在这样的山坡上。

    “我就是你,这是在你的梦里。”

    那温润如水的男子说着,便向文若伸出了手,拉上了他的手。

    看出文若眼中的惊慌,温润如水的他,浅浅一笑:“别害怕。”

    只见他手腕稍一使力,便将文若从草地上拉拽起来。

    “你真的是我吗?这真的是在我的梦里?”

    文若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男子所说的话。

    稍显犹豫,那男子将面纱解下。

    望着面前的这张脸,文若目瞪口呆:真的是同自己一模一样。

    “你……究竟是什么?”

    男子闻言,笑了:“我是你被封印的记忆。”

    “封印的记忆?”

    文若伸手抚上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那么你是想让我找到解开封印的方法?”

    “不是。”

    男子摇摇头,笑意褪尽后,满是忧伤。

    “这是你自己封印住的,除了你,谁也解不开……我来只想告诉你,那个人他找上你了……你要小心,千万不要再重蹈覆辙……”

    “我不明白,你能同我说清楚吗?”

    文若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心切的问着。

    男子变得越来越模糊,只听见他不停的呢喃着:“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你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眼见着另一个“自己”在自己的面前消失了,还来不及反应,耳边又传来了那阵剑鸣。

    “啊……”

    “没事了,我在这里……”

    古琴般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呼唤着,有人从身后将他紧紧抱住:“寒儿,我在这里。”

    文若猛然一怔,身子僵硬:“雪……千冥……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自己的梦境,但是为什么妖狐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还会对自己说着这样的话。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也不应该是他,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