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祺低笑了两声,说道:“你这么着急的想要同我速战速决,可是因为你觉得雪千冥根本就无法胜过我?这要是他知道你会对他如此没有信心的话,你猜,他会是何等的伤心!”

    文若看着完颜祺道:“不,只现在的你,比以前更难懂。我不是对他没有信心,梦雅和我都会帮他,相信一定能够胜过你。只是,你心里真正想的事情,你自己心知肚明。我这么做。也只是不想牵扯到更多的人。怎样,你接受不接受?”

    “为什么要这么做?以你现在的法力,根本就无法胜过我。你这样和将无神双手奉上又有什么区别?”

    文若笑着,没有说话。

    完颜祺一怒,抓过文若的衣襟,质问道:“为什么小若…你当初另可用那么珍贵的东西去救一只素不相识的狐狸,也不愿给我!而现在,你又将所剩的唯一那个给了梦雅。他何德何能,能够受用那种东西!”

    拂开完颜祺的手,文若说道:“很多东西都是讲究缘分的,那两颗药丸也是一样。你与它们无缘罢了。”

    “缘分?”完颜祺冷哼一声,说道:“那还不都是你的东西,你愿意给谁,不就是给谁了!少用这样的理由来搪塞我!”

    文若淡淡道:“相信也罢,不信也罢。就算还有第三颗,我也不会给你。”

    闻言,完颜祺苦涩的笑道:“小若,这天地之间,三界之内,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我最恨的也是你…为什么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宽容,独独对我确实那般苛刻?”

    “我没有,我从来就没有针对过你,一切都是就事论事。”

    “收起你这副正义凌然的样子!我看着就心烦!”

    对着文若吼完这一句,就见完颜祺缓着声音道:“若,你就骗我吧!可你骗得过你自己的心吗?你看看这个……”

    只见完颜祺扯开自己的衣衫,文若一怔:“你……”

    完颜祺冷冷一笑“别人看不出来,可是你却可以看见。这个伤,我百年痛一次。那种痛,你应当很清楚。当初,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自信,你爱我,不会离开我。而现在这个却是我的耻笑,每痛一次,你在我心里的影子就清明了一分。若,你真的很无情啊…现在我想要解脱了,也就只能让你彻彻底底的消失。”

    “得不到的,亲手毁掉。这样的道理我要是早几千年明白就好了…”

    完颜祺将衣衫整好,续道:“若,你为什么要和妖狐在一起?”

    “我喜欢他。”

    “从第一眼看见他开始,就很喜欢。有点笨,有点闷,有点霸道…可是,我就是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了他。可能这是我的劫吧。”

    完颜祺没有想到文若竟然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掩饰住心中的怒意,他故意轻蔑的瞥了文若一眼,道:“你可真是让人意外呢!放着堂堂的魔主不要,而选择了一只妖狐!”

    文若道:“祺,我不是想和你讨论这些的。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送上门的东西,我怎么能够不要!跟我来!”

    只见完颜祺化作一道玄青色的流光飞出,文若身子一转,随即也化作一道白光跟去。

    云雾之中,完颜祺一身暗紫色长袍,手持神刃。与之对峙的文若却是一身赤焰之色,赤手空拳。

    墨色的长发随着赤焰的衣衫飞舞,这个才是他印象中的若。

    “你的剑呢?”

    完颜祺火红色的双眸盯着文若空空的手。

    “用不着那个。”

    “你就这么瞧不起我?”他不喜欢他这么不在乎的口气。

    “不是,只是我现在招不回它。动手吧,不要浪费时间。”文若飘然而起。

    却见完颜祺手中的神刃被收回,他对文若笑道:“既如此,要是我用神刃岂不是对你不公。”

    第138回争锋对

    红与黑相互交错。

    衣袖挥舞,身影闪动。

    白色的云雾中,两个极致的男子看似欲将对方置之死地的对战,却是柔和而唯美的。

    越打下去,完颜祺的脸色越难看。

    忽然,完颜祺停了下来。文若趁机想要将他制住。哪知完颜祺右手一翻,神刃在手,一下刺向文若,却在直指命门之时偏走剑锋,只是划破了他的胳膊。

    “为什么……”

    今日见到文若,他已经问了无数个为什么。

    数十个回合下来,文若明显有些体力不支。而完颜祺却是毫无影响,就仿佛刚才之时在散步一般。

    如此不堪一击的文若,完颜祺震惊不已:“不应该是这样,你不应只有这样的力量!”

    方才的数十个回中,文若的每一招看似无懈可击,可是完颜祺却知道,那些皆是徒有虚表!根本就伤不了一分一毫。他从他出的第一招就看出来了,所以他才会试探着和他过了些合数。

    “天劫?是不是你要应天劫了?”

    看着文若,完颜祺忽然想起了这个理由。

    “应该是吧。”

    “那你就是想趁自己身形俱灭之前将无神送给我是不是?”

    文若将连撇向一边,没有说话。

    心猛的一痛,完颜祺仰天长啸:“你给我听好了!我还不需要你这样的施舍!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用自己的方法夺回来!你就算要身形俱灭也必须是我亲自动手!”

    文若闭上双眼,不愿,也不敢去瞧他。

    完颜祺望了他之后,甩袖而去。

    恢复原样的文若,用丝绢将流血不止的伤口紧紧缠住。完颜祺下手狠劲,那道剑上并不重,若是以文若的法力是可以止住血的,可是现在却无力为止…

    直到应当发现不了的时候,文若才回去。

    掩盖不住的血腥味,还是让雪千冥和老鬼起了疑心。

    只是看见文若如此用心的在隐瞒,他们也就没当面拆穿,接风宴,没有醉酒欢歌,没有笑语连篇,有的只是沉闷,压抑。

    从开席到离席,雪千冥一直盯着完颜祺,杀气满满。

    完颜祺则一直盯着文若,目光难懂。

    而文若却默默无言的垂目饮酒。

    老鬼一直看着雪千冥,生怕他会一时冲动对完颜祺下手。

    完颜煜与他们都不同,他是每个人都循环反复的瞧着,深思。

    被刺伤的右臂隐隐的痛着,举止间又扯开了伤口,殷虹的血一点点渗出。文若起身对完颜祺起手,笑道:“王爷,请怒在下稍离片刻。”

    完颜祺看他一眼,挥手道:“无妨。我瞧大家都无意在此浪费时间,那就散了吧…”

    此言一出,文若便要匆匆离席。谁料却被雪千冥一把抱住腰:“去哪里?”

    文若覆上他的手,轻声道:“如厕。”

    “同去。”雪千冥没有放手。

    “……”文若一愣,虽说他与雪千冥已经那般亲密,可是这一起如厕的事情,却是重来没有做过,而眼下,他是想要去处理伤口的啊!

    “害羞?”雪千冥轻轻的咬上文若的耳朵,湿愁的气息让他的耳根都红了。

    文若略思量片刻之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雪千冥笑道:“你哪儿我不曾见过?有何害羞的。不怕。”

    文若这么身不由己的被雪千冥拖去了茅厕……

    “解手?”见文若站在那里没动作,雪千冥倒是大方的将他的长袍撩起。

    文若将雪千冥的手拍开,撇嘴道:“你解手,撩我衣衫做什么!”

    “不是你要如厕的吗?”雪千冥的手锲而不舍的绕上文若的衣衫。

    “你……”文若哭笑不得,哪有人会在茅厕动手动脚,“出去吧,虽然是王府的茅厕,再精贵,也还是茅厕。”说罢,微红着脸走了出去。

    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散了散身上所沾上的秽气。

    雪千冥轻轻的抓过他的右臂:“怎么弄得?是他伤得你吗?”

    文若捂住袖子,不让他撸起,微微笑道:“没什么,一点小伤。他也是无心的。”

    雪千冥放下他的右臂,收回手,望着文若的双眼,问道:“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文若垂下眼帘,“看着我。”雪千冥擒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

    “为什么要替他说话?为什么不让我接受他的战书?你真的对我没有信心?”原本该是愤怒的言语,却被平静的说出,这样的感觉真的很怪。

    文若知道,这是雪千冥在强忍情绪,不对自己发火。

    “不是…我……”

    吞吞吐吐的半宿,文若愣是想不出什么可以让人信服的理由。

    其实文若也知道,就算他随意扯一个理由,雪千冥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他真的不想再欺骗雪千冥。

    如果说,他对老鬼说的话有九分是真的。那么他对雪千冥所说过的话,真的还不及五分。

    不及五分啊!出去那些表明心意的话之外,真话却是寥寥无几。

    雪千冥的手,抚摸着文若的脸,拇指抚过他满是哀伤的眼眸,”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低下头,吻住文若。

    看着相拥激吻着的两人,完颜祺血红色的双眸满是冷酷:”雪千冥,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守住他的。我真是同情你,连他身份都不知道的可怜虫,又有什么资格来和我争!”

    当老鬼看见文若右臂上的剑伤时,惊讶的神情虽是一闪而过,却没有逃出雪千冥的眼睛。

    这道剑伤,虽不深,却带着浓重的魔气。

    难道真如之前所猜想的那样,文若只能恢复妖物所造成的伤?

    可是依着他现在的法力这种伤得恢复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老鬼第一次在处理病患的时候,恍了神。

    “老鬼,你来一下,我话想和你说。”雪千冥看了看处理好的伤,说了一句便出了屋子。

    老鬼应了一声,又对文若笑道:”小若,你好好休息,狐狸那边你不用担心。”

    文若点了点头:”梦雅,多谢你。千冥就有劳你多多费心了…”

    老鬼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雪千冥,笑道:“哟,狐狸,笨深沉呢!”

    雪千冥没有转身看他,淡淡说道:“那个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什么?!”老鬼还以为他会问自己那道剑伤得事情,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问题。

    “我想知道那个邪魔和他是什么关系?”雪千冥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