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屋的还有四五个男子,身边皆陪了人,看模样身段,应是烟花女子。

    我站在门口,语气不善:李烨你出来,我有话与你说。

    李烨约莫没想到我会出现在此,模样有些愣怔,但还是听话地起了身。

    左手边一黑衣男子却出声打断道:这位姑娘是谁,怎这般无礼?

    就是,姑娘找人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咱们这儿忙着呢。他身旁的女子附和。

    许是还在为昨日的事怄气,李烨闻言又坐了回去,淡淡道:我这会儿忙,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哦哟。

    我眯了眯眼睛,随手拾了双筷子,当着众人的面,一折为二。

    你们确定?

    那黑衣男子不知吃什么噎食了,一顿猛咳后,扭头道:殿下,事急从权,您还是出去吧。

    李烨跟着我一直走到二楼回廊处。

    他神色恹恹的,眼皮子底下青色一片,看来晚上也没睡好。

    怎么了?声音有气无力。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李烨,你呢,长得很好看,虽然比师兄差点。

    他直起身子:那是你眼神不好。

    我不理会,继续道:你善良、正直、勇敢。

    他一愣:好好地,说这些干什么?

    人有趣,对我也很好。

    你怎么了?

    好像和这些有关,但好像又无关,我抬手摸向自己的胸口,感受里面的激越鼓声,就是,它大概喜欢上你了。

    什么?

    他猛地抬头,眼睛直直盯着我。

    不要慌,小场面,稳住,我暗自给自己打气。

    我说我喜欢上你了,你要不要考虑也喜欢我。

    他似乎被吓到了,面无表情地呆愣着。

    过一会儿嘴角开始疯狂上扬,然后手背掩嘴浅笑,原地转了几个圈,到后来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笑。

    这让我很尴尬,毕竟人来人往的。

    别笑了。我低声劝阻。

    仅存的一丝羞涩荡然无存,恨不得上去撕了他的嘴。

    很好笑吗?我幽幽发问。

    过了许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摇头,眼睛发亮:不好笑,但是我高兴。

    哦,我抬眼一看,肘子已经好了,便道:先回去了。

    烨狗子却紧跟不放:等等我,有肘子一起吃呀,别那么小气。

    我斜睇他:您不是有事儿吗?忙去吧。

    他笑:噢,那事儿啊,现在用不着了。

    第20章

    我与李烨商议了出京游历的事儿。

    说实话,内心忐忑。

    爹爹从前怎么说来着,说我要能带着烨狗子离京,他名字倒着写。

    欣喜的是,李烨觉得这主意甚好,答应陪我一块儿去。

    我有预感,从今往后,我爹就改叫岜葆周了。

    但让烨狗子离京确实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毕竟,贵太妃这儿,我已经跪好几天了。

    她一般是先劝我,劝不动就开始哭,哭累了就让我跪。

    但她也心软,我揉揉膝盖,哼唧几声,若是能挤出一滴泪更好,她便会忍不住放了我。

    可能事后想起又觉着不甘心,所以隔天又叫我进宫。

    如此反复折腾了许久。

    我自信满满,此番对峙定能大获全胜。

    直到有一天,贵太妃忽地不哭了,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盯得人心里发毛。

    我咧嘴干笑:要不我直接去外边跪着?

    她啪地一拍桌子,说: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要走可以,给我留个孙子先。

    这……我……

    侠女羞涩。

    这话不知怎地被烨狗子知道了,还教育我说要听长辈的话。

    我骂他臭流氓。

    他笑。

    怎么?好似反以为荣?

    我又骂他不要脸。

    他一哂,伏下身子,将我圈在床栏前,压低着声音问:你知道怎么给母妃生孙子吗?

    这话着实欠揍,我抬脚就要踹。

    可他这回却是躲开了。

    我还在诧异这敏捷的身手,忽地天旋地转,直直摔进被褥里。

    始作俑者还在笑,说:我教你。

    我怀疑这是贵太妃的阴谋,如果有孩子还怎么走?

    马上走是走不掉了。

    找长姐抱怨,她却道如此甚好。

    我这才发觉,长姐比之从前消瘦了些。

    她说在宫里无依无靠,我是她唯一的亲人。

    这么说话,必定是受欺负了,我噌地从凳子站起:谁?是不是那个赵茹芳?

    长姐将我最爱吃的桂花糕塞进我嘴里,笑着摇摇头。

    问了一旁的来秋才知道,长姐和圣上最近因为江南士族的事儿在闹不愉快。

    我又坐下了,阎王,惹不起。

    朝堂上的事儿我向来整不明白,也帮不上忙,只能多多进宫陪她。

    偶尔碰到赵茹芳吵个架,自然,她先找的茬。

    只是,我从未想过,会在宫里碰到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