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的这声动静,囚牢内,缩在角落的男人和依旧扑在最前凶神恶煞的男人额心同时冒出血液,身子扑倒在地。

    云暮在人怀中震了一震,低垂的目光在看到枪支重新摔在地上后,抬头甚为愕然的盯住白檀。

    “我帮你。”嘴唇抖个不停,白檀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跟着消失,偏着头,他不肯再往囚牢的方向看,“没关系,我,帮你,就好了。”

    大戏落幕,潘之矣上勾嘴角。

    闻人诀平静无波的目光继续停留在二人身上,忽然转身就走。

    潘之矣不言不语的跟上,等到了外面才出声道:“您不进去看看吗?”

    脚步加快,闻人诀低沉道:“你怎么看?”

    “嗯?”潘之矣抬了下头,微笑道:“很温柔。”

    “指谁?”

    “二人都是。”

    “哦?”上挑嘴角,闻人诀突然停下,“怎么说?”

    “未曾经历过黑暗的光明都算不得光明,若平常口口声声不能杀人,可在触犯到自身时却杀之毕尽,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和光站在一起?”

    “我以为你会看不起甚至厌恶云暮。”可没曾想到,人对云暮的评价还挺高。

    “当然不会,虽然他的人生观和我不一样,但我尊重他的不改变。”

    “白檀呢?”转过身去,闻人诀面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潘之矣继续微笑,“就算自己沾血也要助人解脱,这样的人,内心一定很温柔。”

    “哦?”闻人诀用意不明。

    潘之矣继续展露笑容,“不仅仅是这样,老实说,刚才看到的这幕很让属下吃惊。”

    “嗯?”

    “这样的人,内心深处一定有份信仰,他很坚韧,更超乎我们所理解的坚强。”

    “难得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闻人诀目光幽深。

    潘之矣往前走了两步,耸肩道:“王认为什么样的才是光?”

    “嗯?”

    “纯粹热烈不染其他色彩的吗?”脸上笑容还在,但近距离下看潘之矣眸色,冰冷寒凉,“有的光从黑暗中穿出在血色中照亮,单一不代表干净,而干净也不代表纯洁。”

    “白随主今天染了血,倒像是宝刀出了鞘。”

    二人站在走廊中,走廊上端开有小窗,正值中午,太阳光芒从外照射进入。

    闻人诀逆光盯着对方,睡凤眼尾下垂,“你像是话里有话。”

    人当然不是在纯粹的夸奖,从表情就能看出来了。

    “王认为什么样的才是强者?”

    闻人诀不语,一手插入裤袋,靠上阴凉墙壁。

    “一定要把千万人踩在脚下,还是,生存到最后?”潘之矣又提了个问题。

    “如蝼蚁和狗般残喘?”闻人诀挑眉,“这能算一种强者之道吗?”

    “王知不知道有一种人介于二者之间。”

    “嗯?”

    “依附于强者保持最近的距离,却又永远是他自己。”

    绕了这么一大圈,闻人诀笑出声,“你在说白檀?”

    “您觉的滑稽吗?”

    “是不是伪装的,”一手伸出,闻人诀手心放着颗散发微弱光芒的晶核,他慢慢收拢五指,将坚硬晶核捏成粉末,“我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当然!”潘之矣很快出声应和,王者的不悦他察觉出来,但今天将话说到这,自然要讲完,“可就怕是无心的。”

    闻人诀定定看着人不说话。

    潘之矣毫无惧色的压低声音,“要是换个环境呢?”

    闻人诀不耐了,“直说。”

    “这把钥匙若打开了门,会不会将我们反锁在外?”

    “你在担心什么?”

    “因为是您的枕边人,所以有些复杂。”收起身上气息,潘之矣转换为嬉皮笑脸,“日后,能不能请您在对待和处理他的问题上多份考虑呢?”

    ……

    白檀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让潘之矣产生了多少想法,他只知道自己很想吐,坚持到搀着云暮回去,他出来就扶着柱子干呕了半天。

    在星际时,他只对着靶子开过枪,就算来地球后,他开枪也尽量不要人命,这样近距离的将两个人射杀,心理上他就过不了那关。

    只不过,要是不出手的话就如他之前说的,云暮将会陷入无穷的痛苦和折磨中。

    不管怎样,他心有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