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透过弥漫开的烟雾,闻人诀嘲弄的挑起嘴角,“追随裘渡还是龙衣?”

    “他当你是朋友。”咬牙抬头,黄羽冷冷看向闻人诀,“你却利用他到最后一分钟。”

    “我们双方陈兵百万于战场,朋友?”似笑非笑的弹去烟灰,闻人诀仰头看天空,“不会太奢侈了吗?”

    “你赢了。”意味不明的吐出三个字,黄羽认真为地上的尸体理好凌乱的头发,一手撑着膝盖缓慢站起,“我今天肯定杀不了你,但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跟他很像。”深吸一口,借由烟味,闻人诀让自己提起精神,“都活的如此可笑。”

    “你说什么?!”黄羽不在意对面的男人怎么说自己,但他无法容忍人用这样轻蔑的语气提起自己心中已经失去的信仰。

    “战场清扫还要多久?”闻人诀突然扭过头去问书易。

    “半小时。”环顾一圈,书易很快给出回复。

    “看来,我还有点时间和你说话。”漫不经心的,闻人诀将烟屁股扔下,歪头给自己又点了一根,“他这一生费尽力气打破壳子却又为自己塑造了个壳子,不可悲吗?”

    闻人诀本不想如此刻薄,大局已定,对面的这个人也好,地上已经凉掉的那具尸体也罢,都成过往云烟,不该为此牵扯浪费心力。

    可或许是因为身体的痛苦,他变相的想要看敌人难受,“你这一生,想护的不敢护,想要的永远在犹豫,就算最后丧了命,真心还是无法表露,只从窝囊这一点来看,你们君臣二人挺相似。”

    “闭嘴!”被人戳到痛处,黄羽握紧拳头身体僵硬,“你懂什么?!”

    “这些年你留在他的身边,听从的却是裘渡

    的命令,你是真的感受不到他的痛苦?”

    “……”

    “龙衣出现的时间应该越来越短了?”试探性的,闻人诀盯住对方失神的眼眸。

    黄羽惨白着脸,双手微抖。

    “我是为了保护他……”似是辩解,人喃喃着否认。

    “保护?”闻人诀却笑出声来,“是迷失在一样的外貌下了吧?说到底,他们本是一体,是一个人。”

    “你闭嘴!”像是遭受重击,黄羽双手抱上脑袋,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闻人诀踏步上前,冷厉逼问:“裘渡在借你的手杀死龙衣,你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跟地上抽搐的朱阁相似,黄羽的神态逐渐不正常。

    闻人诀抬了下手,制止身后眷属们的靠近。

    “龙衣所珍惜和看重的,裘渡都要夺取,龙衣的死,你当真没有责任?”

    “我让你闭嘴!”嗓音沙哑,黄羽突然抬起头。

    近距离,他盯着闻人诀,目光却很涣散。

    “主人?”维端察觉出异样,急声阻止,“您想做什么?您绝对不能再使用神眼能量了!”

    “哈,哈哈,哈哈哈!”按着脑袋的手突然下垂,黄羽震了一震,似是突然清醒般,他慢慢转动眼珠子锁死闻人诀,阴鸷道:“你说这些……是想救他?”

    蓝岸愣了下,看向地上动作不那么激烈的朱阁。

    因为黄羽的精神错乱,朱阁貌似冷静了不少。

    察觉到这点,制住他的二人立马松了手上力道,向阳眼冒怒火的转头盯住黄羽,恨不能上前将人剥皮抽筋。

    “哈哈哈哈,你别做梦了,我说过,就算杀不了你,我也不会让你舒服,怎么样啊涅生之王?自己的下属就在眼前死去你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好吗?”扫视周围,黄羽无视了那些白衣服的亲卫,只挨个看这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眷属,“说起来,你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人吧?只不过是棋子,随时都可以丢弃替换。”

    “主人,您绝对不能再使用神眼能量了!”若是以往,闻人诀要帮朱阁镇定下来完全没问题,可是今天,在强制使用神眼能量后……绝对不可以。

    精神系的控制很难被察觉,若非如此,向阳他们也不会以为朱阁是背叛了。

    若是以往,闻人诀第一时间就能发现,可因为强制使用神眼能量……其实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纯粹的相信朱阁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三言两语让人的控制出现破绽,闻人诀已经到了朱阁身旁,下垂视线扫人全身一眼。

    朱阁比起之前好了很多,但神智仍没有恢复。

    控制是减弱了,但已经侵入的精神,只要黄羽愿意,再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还是可以将人杀死。

    “他会选择朱阁是因为朱阁受伤最重,成功的几率很大。”维端劝说,“我们事后或许可以想想别的办法,但您现在是真的不能再冒险用神眼能量了!”

    “你就看着他受尽折磨死去吧!”猖狂大笑,黄羽并不在意围绕着自己的涅生高手。

    “主人?”维端还在劝,“您今天的举动毫无理智可言,现在还想做什么?为了今后,请务必三思而后行!”

    “杀……杀杀……”精神的混乱让朱阁只知道喊出这一个字。

    因为身体逐渐虚弱,他的声音正越来越轻。

    “王?”徐塘请示性的看了闻人诀一眼。

    “松开他。”闻人诀蹲下身,口气不容置喙。

    “可是……”虽担忧,徐塘还是松开了手。

    向阳瞥了朗星海一眼,见人上前防备住黄羽,他方退开让到一旁。

    闻人诀叹了口气。

    朱阁在哭,或许不该叫哭,他只是在流泪,混着鼻涕和口水,下半身还有尿骚味传出。

    “精神上的拉扯远比肉体的折磨要难熬。”维端有那么丝不忍,“可现在的控制并不完全,只要他能熬过来,您以后还是能想办法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