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岷:“跟我去一趟。”

    “?”

    辛益费解,抬头看齐岷往外,不敢迟疑,匆忙跟上。

    七月流火,暑气渐消,晨风吹来沁人心脾的花香。

    辛蕊气势汹汹地走过抄手游廊,吓得路上的丫鬟们瑟瑟发抖,等人走后,忙来交头接耳。

    “六小姐这是怎么了?脸青成那样?”

    “看方向是朝客院去的,八成是为着齐大人和燕王妃那事儿吧?”

    “齐大人和燕王妃?他俩有什么事儿?”

    “嗐,你还不知道?城里都快传遍了,说是前天夜里他俩孤男寡女,独处荒岭,在云盘山上……”

    “噫,老天!”

    “……”

    “啪”一声,辛蕊霍然推开房门,阔步走入屋里。

    春白正在给虞欢上妆,闻声从屏风那头绕出来,又惊又恼:“辛姑娘,你怎么能门都不敲便进来了?”

    辛蕊趾高气扬:“这是我家,我为何要敲门?”

    春白气结,眼看辛蕊直勾勾盯着里间,大步走来,忙上前阻拦,却被辛蕊抓起胳膊拽至一边。

    “辛姑娘?!”春白愕然。

    辛蕊气冲斗牛,阔步入内,看见坐在镜台前梳发的女人后,身躯微震。

    晨风吹拂槛窗上的婆娑树影,深浅不一的光痕簌簌而动,虞欢一袭绫裙,披发而坐,黑亮柔顺的一头长发披散在烈火一样的绫裙上,衬得那皮肤雪一样的亮白,嫣唇如丹,秋瞳剪水,寥寥一眼,清波曳曳,令人神魂颠倒。

    辛蕊痴看着,呼吸一窒。

    这世上,竟然能有女人不施粉黛,而美丽动人至此!

    辛蕊一时又气又呆。

    虞欢慵懒地梳着手里的一缕青丝,见辛蕊半晌不吭声,便主动道:“有事?”

    辛蕊神识归位,脸孔重新板起来,然而气势相较先前,已是大打折扣。

    “你,是不是在勾引齐大哥?”辛蕊色厉内荏。

    “嗯。”

    “?!”

    辛蕊瞠目!

    这个女人……竟然就这样承认了?!

    春白听得虞欢这一声“嗯”,头皮发麻,忙来借着梳妆的由头打圆场。

    辛蕊愣在原地,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又是半晌,才梗着喉咙开口:“你,都是怎么勾引他的?”

    春白握在手里的梳篦一顿,便想着该怎样替虞欢圆,忽听得当事人淡淡问:“你要学?”

    辛蕊忍辱嗤笑:“卑鄙下作的伎俩!谁要学?”

    虞欢:“那你问什么?”

    辛蕊:“!!!”

    屋里一刹安静,辛蕊瞪着虞欢淡定而美丽的脸,深吸一气后,质问:“前日在云盘山,你和齐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

    虞欢伸手在妆奁盒里挑胭脂,似想了想,然后故意拖长语调:“发生了什么……”

    辛蕊被折磨得心如火焚:“你跟他究竟有没有做苟且之事?!”

    虞欢拿出一盒胭脂,道:“做了一半吧。”

    “一半?”辛蕊怔忪。

    虞欢嗯一声:“他好像不太行。”

    辛蕊更一懵,反应过来后,悚然:“什么不太行?!”

    虞欢打开胭脂盒,拿给春白,语不惊人死不休:“底下不太行。”

    春白哆哆嗦嗦地接过,听得辛蕊哆哆嗦嗦地重复:“底、底下不太行……?”

    然后火冒三丈:“你胡言乱语什么?齐大哥怎么可能不行?!”

    虞欢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做派:“我记得,他以前是冯敬忠的干儿子?”

    “那又怎么样?”

    “冯敬忠是太监。”

    “可齐大哥又不是!”

    “他已年有二十六,这么多年来,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童男子。”

    “他、他童男子……那是他洁身自好,为人正派!”

    “那我亲他时,他为何不推开我?”

    “……”辛蕊愕然。

    “亲完以后,他也没有来呵斥我。”

    “……不可能!”辛蕊五雷轰顶,一时之间,不知是该悲痛虞欢跟齐岷已有过肌肤之亲,还是悲痛齐岷有残缺之嫌,悲愤中,放声道,“齐大哥英勇无匹,举世无双,绝对不可能是太监的!”

    话声甫毕,耳后传来一声厉喝:“辛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众人大惊,辛蕊回头看去,惊见辛益黑着脸站在房门口,后面跟着的人身形高大,气场煞人,正是齐岷。

    辛蕊脸色惨白。

    “你给我出来!”辛益无地自厝,上前拽起她往外。

    春白捧着胭脂盒呆在原地,眼看辛氏兄妹离开,齐岷举步朝里间走来,本能地放下胭脂盒:“奴婢去外面看看!”

    说罢,风一样地溜了。

    屋舍外,辛益拽着辛蕊胳膊一路疾走,及至离开客院,方才撒开手。

    辛蕊一个趔趄,差点撞在廊柱上,气恼道:“你干什么这么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