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尘望着他,认真回答:“会,但是不能。”

    “是啊,”魇说,“可那都是梦用命换回来的,我又怎么能放任它变成这个样子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素尘眉头一皱。

    “对不起啊,阿尘,”魇苦笑着看着他,“要留你一个人了。”

    话音刚落,魇纵身跳下云端,素尘甚至都来不及抓住他的衣角,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神躯迅速坠落,不断变大,然后以神躯将所有怨灵不断向地底压去,越压越深,然后一层又一层的土块不断覆盖上去。

    “今以吾身,造此冥府之境,凡往生者,自冥府轮回,免怨灵吞噬之苦。众生自此需得罢战息兵,不从者,吾便是耗费心力,也要将其丢至怨灵之地,受尽十八种苦难。尔等,可听明白了?”

    显然所有人都被此等场景所震撼,等回过神来时,早已不见怨灵,也看不见,魇的身影。

    “我等,跪谢真神!”

    就在众生不知如何是好时,仙界的首领率先带领全族放下武器,跪地叩拜。紧接着,各个族类纷纷效仿,就连一向狂傲的魔族,最后也只能跪地行礼。

    仙族算是很强大的族类了,其实像这样的族类,极易消亡,难有得以转世者,故而仙族此举,只是不愿再斗争罢了。

    往往斗争产生于一个借口,而和平,也不过需要一个理由就能够实现。

    六界重建,素尘开始独自云游,行走过许多地方,看过各种不同的风景,却又感觉无甚差别。行至九重天时,那时的仙族天帝说:“真神,我族感念东君之恩,且东君亡故之地今为仙族地界,若真神无意见,可否将凤族划与我仙族,以此,凤族也算有个归处。”

    素尘点头应允。

    “不知真神此番又要到何处云游?不急的话,可到九重天小住些时日,我等特为真神造了一处殿宇…”

    素尘想到东君临死前的嘱托,纵然凤族以举族而灭,可他看着那个不断燃烧的火球,最后说:“好。”

    【后记】

    魇没有陨灭。

    只是神躯为冥府,自此以后,他再也无法离开冥府了。

    “所以,你怎么会特意来冥府,是太孤单了想下来陪我吗?”魇一脸玩味看着素尘。

    素尘却毫不心虚地说:“我想着你那乾坤袋里这么多宝贝可惜了,特意下来挖的。”

    “呵,还好我没死成,不然便宜你了。”魇忍不住骂道。

    “是啊,”素尘神色黯然,“差点就如你愿了。”

    魇饮尽杯中酒,然后说:“那能怎么办,她会不高兴的。”

    “虚…它能劈开通天索,所以我把它藏去蓬莱了。”

    “嗯,随你。”

    后来,他们都忘记了真神魇,只识得冥府阎君。

    再后来,他偷偷在素尘白茫茫的梦境中,看见了其他东西。

    又后来,素尘做了很多荒唐且不应该做的事,可是魇还是想要支持他,仿佛他所做的事,是自己想要做而没能做的一般。

    只是还好,他们不用像他一样。

    “干爹!”

    魇被唤醒时,睁开眼就看见玠儿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干爹,你睡了好久了。”

    于是他笑着说:“你来找我做什么?”

    “阿爹说,这把斧头是从你那儿抢来的,所以我就偷来还你了。”说着他苦恼道,“我原本想着反正你睡着,我就偷偷放你旁边就好了,可是我才凑近,你就抓着这斧头不放,连带着抓住了我的手,怎么也挣不开,你是梦见什么了吗?”

    (1)

    魇愣愣地看着手中的虚空斧,不再同以前一样一握到手里就发烫,而是微微有些凉意,就像是…就像是月光一样,所以刚刚梦见的那些都是…

    他摸着玠儿的头说:“玠儿,告诉你阿爹,我等到她了。”

    (2)

    魇愣愣地看着手中的虚空斧,不再同以前一样一握到手里就发烫,而是微微有些凉意,然后说:“没什么。”

    “你躲在这里睡觉,我到处找不到你,这斧头又重,幸好有个姨姨领着我过来,见我累了还帮我拿了会儿斧头。”

    “什么姨姨啊?”魇很有耐心地问道。

    “就是那个煮汤的姨姨。”

    “煮汤的姨姨?”魇想了想才恍然大悟道,“哦,是孟婆啊。”

    孟婆是他在亲自送一个极其凶狠的恶灵去十八层地狱回来时捡到的魂魄,失了记忆,又不愿投胎,于是就在冥府给她安排了个记录投胎亡魂数目的活。后来说是见不得这些亡魂痛苦的模样,不知她怎么弄的弄出了个汤来,亡魂饮之便能前程尽忘,此后她就一直在奈何桥边给亡魂送汤。过了几年说是在冥府多年,若在人间已算是年纪非常大了,就开始让别人叫她孟婆,叫着叫着大家都习惯了,以至于这么多年来,也只有玠儿还叫她一声“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