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想就好,”少年哀愁地说了这么一句。

    铁奴沉默半晌,才道:“你回去吧。”

    “就赶我走啦?”少年不满地说了一句,他低头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铁奴,“这是玉肌膏,我从我媳妇那里偷过来的,对烧伤很有用,你先用,如果有效,我再给你拿一些过来。”脸上虽是满不在乎的神情,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玩意有多珍贵,只要一想到它背后的几张银票,他的心口就抽动。

    “不用。”铁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

    少年固执地要给他,“拿着吧,你这张脸不弄好来,媳妇都怕难娶。”

    “我不需要,你拿回去,不要让我说第三次。”铁奴沉声道。

    少年窥着他的脸色,知道他是认真的,便将盒子收了起来,“搞不懂你。”

    “谢谢,施适。”铁奴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施适是他幼年好友,性格温良重情,年幼时,对铁奴就十分依赖信任,两人也几乎形影不离,正因为有着这样深厚的感情基础,他才会找上施适,现在看来,施适没有变,变得只有他罢了。

    施适听了,白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唉,谢什么…………”他的声音低落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叹了一口气,一副惆怅的样子,“那么我先回去了。”

    “你的事情我会给你安排,你等着便是。”少年脸上的惆怅散去,又笑了起来,“如果成了,你可要请我吃顿好的。”

    再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少年便要离开了,铁奴将他送出了门,便皱起了眉,“就你一个人过来?”

    “不是,我让春阳他们在前边等着了。”

    施适道。

    “那我就不送你了,你回去吧。”铁奴道。

    施适点了点头,离开了。

    铁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回去。

    到了水池旁边,他坐了下来,“出来吧。”

    程璟推开门,探出头看了他一眼,“你朋友走了?”

    “走了。”

    程璟出了门,慢慢的游了回来,手里的糖袋子被他放到了地上,“不小心掉到水里,全湿了。”

    他说。

    铁奴沉默了一下,才道:“喜欢吃?”

    看着程璟点了点头,他继续说:“下次再给你买,这些就不要了。”

    程璟“嗯”了一声,问:“刚才那人是谁?”

    铁奴道:“我一个朋友。”

    程璟说:“不是,我想问他叫什么名字。”

    铁奴眸光微闪,“你怎么想知道这个?”

    程璟看了他一眼,一副思索的样子,“他声音有些耳熟,我应该认识他。”

    铁奴笑了笑,“他叫春阳,你认识么?”

    “春阳,”程璟念了一句,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印象,便讪讪道:“不认识。”

    铁奴唇角翘起,笑了起来。

    程璟眉毛一拧,“我们继续说你刚才的故事吧。”

    “你刚才说它成功了是什么意思?”

    铁奴笑意敛去,他顿了顿,道:“当时我还在想,它会不会放弃…………”

    终究这么长时间的陪伴了,他不相信它真的会对自己下手,面对老狼的失态,他还可以理解为被他散发出来的新鲜血气勾动,所以才会忍不住,这都可以理解,他还愿意相信老狼,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制止他,而他的信任换来的就是老狼毫不犹豫的一口,直到它咬上了他的肩膀,要从上面撕扯下一片肉的时候,铁奴才动了起来,用最后的力气反杀了老狼。

    这个过程也几乎只是一瞬间,老狼太老了,根本拼不动铁奴,轻易地被铁奴扭断了脖子。

    真的是老了,明明可以直接咬断他的喉咙,为什么会咬在他的肩膀,是迟钝了,还是已经被饥饿冲昏了头脑,铁奴也已经没了想要探知的心情。

    老狼死了,它的尸体也作为了铁奴养伤时期的食物储备,狼肉并不好吃,肉质很粗,也很硬,咬在嘴里如同嚼蜡,然而铁奴没得选,其实若不是老狼要动他,他大概也会饿死。

    靠着老狼的血肉,也因他的身体本身就强壮,只过了几天,他就将伤养得好了大半,再出去捕猎,也能捕到一些小型的动物,倒也艰难的度过了这个冬天。

    只是这个冬天过去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再之后,他没有再试图和什么动物建立怎样的感情,十五岁的年纪,仿佛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

    再过了四年,他才下了山。

    整整七年的时间,他都过着野人的生活,因为幼年尚且食了人间烟火十几年,再重新回来,倒也没有什么困难。

    “等等,你刚才说你的年纪,”程璟在心底算了算,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铁奴,“你今年才十九岁?”

    铁奴点了点头。

    程璟在心底哀嚎起来,“完全看不出来!我以为你至少比我大五六岁。”

    他再次端详着铁奴,摇了摇头,“不像,不像。”

    铁奴嘴唇弯了弯,眸光温柔,“你这样想也很好,就当我比你大五六岁罢。”

    程璟刚想说什么,就听铁奴继续道:“我与你说这些,便是回答你之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