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夫人云蛮,长相绮丽美艳。

    那个人就是红颜祸水,李木暗暗想到,“侯爷曾为了她,差点命都没了。她却半点不知心疼,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谢栾不信,李木却停住了。

    “他在乎的只有你们,何曾想过我和朱刚。谢栾,我确实叛主了,你身上的毒也是我下的,要杀就杀吧。”

    他最后的目光落在云嬷嬷身上,留下了三分柔情。

    “她不过是傻了些,只想着帮我,没有干过坏事。”也没机会干。

    翟紫兰怒着要拿玲珑鞭去打,这算什么态度。

    谢栾摇头,拦下她。

    “我不会杀您,但这辈子,你也出不了侯府。”

    李木抬头,看着他,闷闷说道:“你和她真像,滥生的好心。”

    “一个将领,要狠。”

    “你连侯爷的半分都没有学到。”

    谢栾:“杀人简单,但叫人敬爱,难。李叔,为将,狠对敌,爱近人。”

    这话,李木听过。

    是谢问道说过的,他劝侯爷不要再心慈手软,将人豪取强夺了就算了。

    他也说了这句话。

    他迷茫的看着谢栾,后者不愿再看他。

    被拖走的那一刻,李木听到如风般的轻吟。

    “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

    李木毫无原则,对别人的爱憎,只凭借着自己的喜恶。

    这样的人,活了那么久,也不曾明白过。

    云嬷嬷醒来,看如今态势,又装睡回去。

    “带下去,一并关着。”

    翟紫兰领命,将人带去。

    书房的门吱呀被打开,三张小脸叠在一起。

    金花和敏儿互视一眼,互相推搡着,准备同谢栾告退。

    柳云芝也跟着走,这时候谢栾应该不好受。

    而且是侯府的事情,她不便留着。

    一直到院门,谢栾才出声叫住,“阿宋,你留下。”

    “我?”柳云芝点了点自己。

    后头两个很没义气,直接就跑了。

    无奈,只能走近些。

    她正要问,谢栾便开口,“你愿意和我学东西?”

    “念书?”

    谢栾点头,“还有习武。”

    顿了顿,他又说道:“傍身用的。”

    柳云芝自然愿意,她重重的点头,怯生生的望了眼,“师傅?”

    “咳咳咳……”谢栾被这声吓住。

    她献殷勤的跑过去,哪知被人一推。

    错愕的看着谢栾,有点委屈,“师傅,你不高兴?”

    “不……不必叫我师傅,你我不算师徒。”谢栾脸都白了一度,自己时日无多,师傅当不得,“不过是指点你罢了。”

    “你要愿意,便叫我一声谢大哥。不愿,继续和之前一样叫小侯爷。”

    他快速地讲完这些话,就怕柳云芝再次出其不意。

    那双亮晶晶的眼眨巴眨巴,比捧着宝贝还高兴。

    “谢大哥!”

    到了除夕,贺粲还没回。

    家里的药快没了,但谢栾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

    翟紫兰都惊讶了,这是什么奇迹。

    是日,谢栾坐在轮椅中,看着院里闹腾的丑月。

    连半月都没过,这只猫像是洗了水,饱胀了一倍。

    它扑在雪堆里,又跳出来。

    转眼看见谢栾,傲娇的扭头,抖落一身的雪。

    “噗——咳咳咳……”

    柳云芝正在茶寮里煮着灵泉,听到声音,紧张地往外看,“谢大哥,你没事吧。”

    “没……没事。”

    谢栾很想说完,但喉咙被呛到,怎么都说不全。

    敏儿此时也不在,柳云芝只能放下手中的活,赶紧跑出来。

    见到谢栾只穿了单薄的衣裳,连狐裘都没披。

    想都没想就去拿了,走到谢栾,这儿,忍不住剜了眼。

    “今日没有暖阳,你穿得这么少,风寒了怎么办?”

    在他身前披好,又顺着谢栾的背。

    咳嗽声轻些了,谢栾抬起头,“没事。”

    他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被呛到了。

    柳云芝仔细打量,伸手过来。

    谢栾疑惑中,躲闪不及,只能瞪大眼,“你……你干什么?”

    她粲然一笑,像是冬日最不可少的暖阳。

    咫尺之间,两人目光相对。

    雪停了,可在丑月的捣乱下,院里的梅花落了一层。

    红彤彤的铺满了雪地,就如谢栾此刻的心。

    心,狂跳不止。

    “谢大哥,你脸上有东西。”她将手展开,是如白雪一般的糕点屑。

    在谢栾的注视下,她拿出帕子擦掉。

    “炉子火还得我看着,有事再叫我。”

    她收回帕子,留下个背影。

    谢栾的脸布满了红晕,此时脑子嗡嗡。

    阿宋,他还留着自己的帕子,难不成是喜欢自己?

    被这想法吓到,他赶紧摇摇头。

    不可,这不符礼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