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你们可是官奴。”

    官奴是什么,是连狗都不如的。

    杀了都没人去问。

    车里的人脸色一白,柳云芝感觉到身边的人几乎要冲出去,“胡说,救……”

    她快速的伸手,连忙将人拦住。

    左手死死的捂住那张嘴,她挨着那双冰冷的耳朵,“别冲动。”

    帘子外,车夫似乎回来了。

    路过时,还能听到禁军在议论今夜值完要不要去夜市。

    温暖的车内,柳云芝却觉得冷的动不了手脚。

    车子颠簸,细细碎碎的声音又重新回来,

    一双冰冷的手攀着她的胳膊,“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声若冰泉映月,清冷又熟悉。

    她呆愣片刻,这才松手。

    “刚刚大好的逃跑机会,只要我大叫,禁军一定会发现我们。你为什么拦住我,你难道和他们是一伙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也怕是被别人听见。

    “亏我还相信你,以为你是来救我们的。”

    她颓废的靠在柳云芝的身上,身子软若无骨。身下的人抗拒的想要抽开身子,又被她扭着胳膊,“让我靠靠还不行吗?”

    “反正这会儿是逃不出去了,都怪你,要不是你,这两个坏人就被抓住了。”她扁着嘴。

    “坏人?”柳云芝很奇怪,她是知道真相,但对于这一车的人来说,难道坏人不是谢栾吗?

    身边的人猛地转过来,很是惊讶的说道:“不是吧,你难道真的以为谢栾哥哥是操控一切的,而外头的两个是好人?”

    “定远侯驻守北地,十年都不一定回来几次,他怎么做这些。而那个老妇,张嘴就是让我们去报官,遇到禁军却不放我们下去。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那两个是坏人,他们的目的是让谢栾哥哥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她说的很快,但猜的全对。

    是,张姑以及她背后的人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

    “你认识谢小侯爷?”柳云芝心有猜测,能如此信任谢栾,甚至也有过这般遭遇的,只有一个人。

    可那位小娘子却不回答,她反问柳云芝,“我回答你之前,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地窖里的人本就只有八个,王康带走了三位,那连上本公……我,地窖里拢共该是五个。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不是来救人的,那就是害人的。”

    “好啊,我现在就要告发你。”

    反正她到地方,和官府亮出身份,就一定会没事。那两个坏人,也没法陷害到谢栾哥哥。

    柳云芝眼见她要大叫,复又伸手。

    泥巴全蹭到了她的嘴里,“别叫,我说。”

    “我是定远侯府的人,我替小侯爷做事。”

    此时的柳云芝,已然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

    她是大越三公主,李婉。

    李婉此时眨巴眼,这小丫头说什么?

    是谢栾哥哥的人。

    她的手扒着柳云芝的手掌,嘴里咸的发苦,但一点也不生气,含糊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逐渐冷静下来,柳云芝对着她点头。

    就在刚刚,她也想起来李婉的一生。

    身为大越三公主,李婉身份尊贵,却在她十七那年,被歹人绑走。

    失踪了一个月,李婉被从葛囷的府宅里找到。

    找到时,人已经不成样子。但纵使如此,她也说芙蓉田庄的事与谢栾无关。就是有了她,谢栾并没有因为田庄的事而被下诏狱。

    但也因为这件事,陛下对他御下不严,失望到不行。之后更是褫夺了他的爵位,堂堂的战神,最后沦为一捧黄土,甚至不能埋骨青山。

    李婉闻听消息后,一生未嫁。还和顾寒抢夺定远侯府址,最后落败,自尽在公主府里。

    “你是谢栾哥哥的人,是不是他知道我被关在地窖里,所以让你来救我。”李婉咬着唇,自从知道谢栾哥哥回来,她无时无刻不想去找他。但母妃不让,好不容易借着来找二皇兄,偷跑出来。

    谁知道被人绑了。

    她紧紧抓着柳云芝,在地窖时,她每每祈祷谢栾的出现。

    果然,是上天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

    她和谢栾哥哥果然是心意相通。

    柳云芝耳朵一动,她敏锐的察觉到张姑并不是往衡都城内行车。

    她猛地起身,李婉被振开。

    来不及生气,就听到一声惊呼,“这不是去衡都的路。”

    “你怎么知道?”李婉眨巴眼。

    柳云芝耳朵贴的很紧,听到两侧的青松擦着马车的棚顶而过。

    静寂之中,枝上落雪越发清晰。

    这条路,道小,两侧青松,路途又是颠簸。要是去衡都,只有一条大路,平坦开阔。

    车怎么会碰到青松的?

    她眉重重压下,肩膀上如同石墩,无法伸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