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气这柳云芝根本不是如自己所想就是个傻子。

    原本还以为她会心怯,到了跟前也和之前一样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没成想,话是说的顺溜,将柳海的目光全吸引去了。

    这般能巧言令色,怎么又会成为乞丐?

    高敏心起了疑心,面上却还得装作不在意。

    “高嬷嬷去哪儿了?”

    她扫了一眼那些个鹌鹑般的奴才,脑门上尽是不满。

    这些奴才,一个个都不机灵。

    她甩着袖子,将梳妆台上的匣子推到地上。

    金银珠翠掉了一地,上好的玛瑙,玉镯滚了一圈,好在有地毯铺着,这才没碎了。

    边上的奴婢瞧了一眼,更是怕的不敢说话,只能垂着头装聋。

    高敏正要怒斥,外头的门开了。

    “夫人,奴婢来晚了。”

    她一低眉,瞥见了满地的碎瓷器,她将手里的帕子紧了一紧,撇了下脸,下头的人立即明白了,上来将那满地的碎东西打扫干净。

    等都收拾好,高敏已然坐在高座上。

    她华语眼神之中满是责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查探清楚,柳云芝已经傻了吗?”

    今日堂中,柳云芝那目光只如鹰眸。

    哪里是个傻子。

    高嬷嬷立即跪下,自责道:“都是奴婢的错,当时瞧见柳云芝那眉眼,奴婢慌了神,立即来禀报。”

    “你这意思,是我没有查仔细?”

    高敏气的拍桌,高嬷嬷低着头,吓得连声说不敢。

    “夫人,都是奴婢的错。您别气坏了身子,当时事情急迫,奴婢未曾想清。但现下仔细想来,那时偷荷包的贼故意引着奴婢往福山去,叫我能看见与先夫人生的那般相似的柳云芝,这不像是巧合。”

    听了高嬷嬷的话,气的头疼的高敏按着额头,好一会儿抬眸。

    当时柳海只给了五日的时间,若是找不到柳云芝,就得烟儿出嫁。

    好不容易养了个要登枝的凤雏,怎么愿意将女儿舍出去。

    高敏死死的抓着桌角,身子前倾,秋水般的眸子像是落了一潭子的枫叶,红的着了火。

    她骨节泛白,死死的盯着高嬷嬷。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全是柳云芝故意做了个局?”

    高嬷嬷不敢这般说,“夫人,奴婢昨夜教了她一夜,瞧着的都是傻里傻气。人怎么能一夜之间,就换了?奴婢猜测,那柳云芝是装的。”

    谁说不是,高敏眯着眼,满是戾气。

    为何装,不就是想故意引她知道,好让她能名正言顺进柳家大门。

    她这会儿气消了,好整以暇,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低眉问高嬷嬷,“你说她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说到后来,愈发轻。

    柳云芝是为了什么?

    要夺回柳家的一切?

    她也配?

    对外说是在别庄养病,实际早就因大火失踪了两年,这两年她不管是发生了什么,总归是名声不行了。

    她想当螳螂,殊不知自己才是黄雀。

    歇了气,高敏挥了挥手,高嬷嬷立即从地上爬起。

    “你,现在就去查查清楚,这些年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高嬷嬷应声,转头要走被高敏拉了回来,“我总觉得不对劲,你这几日叫人留心着外头的事情。柳云芝替嫁的事,暂不能传到顾寒的耳朵里。他中意我们家烟儿,是冲着她才不愿退亲的,要是知道我们把……”

    后头的话没说,但高嬷嬷也都听明白了。

    她出去时带上门,正巧遇到柳烟儿回来。

    瞧着气呼呼的,像是受了天大的气。

    在外立足片刻,听到里头在说及笄宴,高嬷嬷这才想起,过三日就是姑娘的及笄宴。

    而这柳云芝不知怎么哄得老爷愿意替她补办,借着姑娘的福面硬是蹭一蹭。

    真是不要脸。

    她骂着离开。

    梨榕院

    “姑娘,这些都是夫人院里送来的。”青衣的婢子捧着金丝银线绣的衣裳,柳云芝伸手抚过,这是苏南最最有名的金陵缎,一寸一金,绣的是合欢花,针脚细。

    这般富贵的料子,就是侯府也不常用。

    是用不起?

    当然不是,而是这料子大红大绿,堆砌的都是富贵,却没一点美意。

    俗气。

    柳云芝想起前世,高敏也是送了这么一套。她相貌丑,身瘦如柴,穿上像是病恹恹的瘦公鸡。

    她扯着唇,“好料子,先放到一边吧。”

    转头看向另一件青绿色的荷叶衫,素雅干净不张扬。

    首饰什么的也都有,但算不得名贵精致。

    她兴致缺缺,“都先收着,也替我谢谢夫人。”

    小婢女点点头。

    外头的粗使打扫,互相咬着耳朵,新冒出来的大姑娘看着气质不错,可惜那张脸实在比不上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