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回来时,还小声问这是怎么了。

    柳云芝先一步在柳烟儿之前,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还有些委屈。

    “是我不该和妹妹说真话。”

    “是她要问的,再说,你讲的又不是虚的。柳二娘子生气做什么,这难道不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吗?你这脾气,是要改改了。”

    柳烟儿目瞪口呆,她改什么?

    一句两句,就给她定下性。

    再怎么哭诉委屈,李婉肯定不信。

    顾明燕来打圆场,让仆子带来一排精致的荷包,各色锦缎,绣样也多。仔细看,绣样针脚缜密,并不算珍品,但胜在便宜有趣。

    李婉大气地说道:“云芝,你挑一个。明燕和本公主分别选了双鱼戏水、蝶恋花。”

    荷包各个都不一样,有的是荷花娇娇,有的是蜻蜓与蝶,还有的是竹子。

    柳云芝不会女红,用的都是金花绣的。

    佩久了,穗子也都掉了。

    她瞧中了一只芍药花包,月白色的锦缎,芍药大朵的绽放,蓝翼彩蝶停在花蕊上。

    “就这吧。”

    柳烟儿见状,抢先一步拿下那只芍药荷包。

    李婉脸色一变,顾明燕也满脸疑惑。

    柳烟儿在干什么?

    拿着荷包的柳烟儿,陷入迷茫。

    她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抢柳云芝的东西,举头,柳云芝似笑非笑。

    唇角的讥讽,让她无地自容。

    “我……我是想帮长姐拿。”柳烟儿眉似八字,哀容无辜。

    这副样子,好像是别人欺负了她。

    李婉要不是还记得这在大街上,早开口骂了。

    “那你还不快还给云芝,”有这么一个看似无辜,却心机颇深的妹妹,柳云芝在府里肯定不好过,自己一定要多帮她。

    实际上,柳云芝在柳府算得上如鱼得水。

    柳海因为清月公主亲近她,以为能够搭上炆王这条线,对她是百依百顺。

    高敏学聪明了,知道要顺着柳海来。

    既然柳家主君都对她好,自然她做女主人,不能苛责。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高敏怕她捅出去,安平县失火的事情。

    柳云芝心中冷笑,说高敏聪明,不过是在后宅多了那么一点脑子。

    实则,蠢笨。

    柳海是一家之主,安平县田庄走水,他怎么可能不知。

    不过是那时柳云芝可有可无,死了就死了。

    找回她,是利益权衡。

    若是有一天,她不替嫁顾寒,更和清月公主闹翻,或许柳海就会和高敏倒打一耙,说她冒充柳家长女。

    原本她想在是扮猪吃老虎,示弱麻痹他们。

    但她不愿装了。

    他们怕的是悬在脖子上的刀,是沙包大的拳头。

    他们怕比自己还要强的人。

    拿回芍药荷包,柳云芝忽然失去了兴趣,丢到了柳烟儿的怀里,“烟儿喜欢,那就送给你吧,日后记得不要伸手去抢。”

    那语气,轻蔑不屑,施舍给她的一般。

    要是没有她和娘,“柳云芝”到现在还是个乞丐,不过得了清月公主一阵的喜欢,就爬到她的头上。什么好东西她没有,区区一个荷包,她稀罕吗?

    被气的昏头,柳烟儿随即冷笑,“长姐是把不要的东西给我吗?也是,这种几文钱的东西,长姐恐怕瞧不上。”

    才说完,她就意识到错了。

    自己不应该这么生气,而是要装作欢天喜地,好像柳云芝经常做在这些,才好博取别人的同情。

    她环顾一周,柳云芝和清月幸灾乐祸。

    顾明燕发愣,讶异她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懊恼从心底攀升,她的眼发红,像是白兔。

    “长姐,刚刚烟儿不是那个意思。”

    李婉拉过柳云芝,离柳烟儿远一点,她了然的啧了一声,“我们都有耳朵,不是聋子。你刚才怎么说,说的什么,可都能听得到。既然柳二娘这么不喜欢本公主买的几!文!钱!荷包,那也不用挑了,免得脏了你的手。”

    “我……公主,你听烟儿解释,刚刚不是这个意思。”

    柳烟儿指着柳云芝,她唇瓣被咬的嫣红。

    顾明燕从愣怔中回神,记忆里,烟儿姐姐从来都是温柔恭顺,但刚刚那个表情……

    总之是她从没见过的。

    不过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她还是帮着柳烟儿说话。

    “公主,烟儿姐姐怕不是这个意思。”

    柳烟儿点头如捣蒜,“烟儿听身边的丫鬟说父亲母亲疼爱长姐,为了补偿,都会给许多珍贵之物。烟儿糊涂,竟以为长姐是嫌弃荷包低廉才想给我。”

    好一招偷梁换柱。

    看似解释,实则给李婉上眼药。

    李婉也听出来了,看了眼柳云芝,挑眉摇头。

    柳烟儿是真把众人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