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主动向他们打招呼的是一个反戴棒球帽的年轻男子,穿着很时尚,一身运动装,模样也俊朗,声音挺好听,典型的那种在学校里迷死一帮迷妹的男生。

    费言微微点了点头,仔细观察两人。

    另一个男生则与刚才开口说话的这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模样一般,身材偏胖,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

    “你们也是来西藏旅游的吗?”反戴棒球帽的男生又开口说话了,“我叫秦风。”

    说完又拍了拍旁边那个偏胖的男生,“他叫李小乐。”

    被点到名字的男生性格有些腼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到对面两人后更是红着一张脸,语气也结结巴巴:“我……你们……你们好!”

    两人看起来都像是学生,也没有恶意,费言不由放松了警惕,“你们好。”

    说完又看了眼两人身后的背包,“你们是背包客?”

    “bingo!”秦风打了个响指,热情回应道,“我们这次是来面基的!”

    “嗯?”记者身份的费言开始和对面的男生攀谈起来。

    “背包客算是一个小型组织吧!”秦风将身后的背包放下,“我的天,累死我了!总算可以歇会儿了!小乐你也放下来歇会儿吧!”

    李小乐握着肩膀上的包带,“不用……不用了吧!”

    秦风见他拒绝,也没再勉强,就开始和费言热切谈论起西藏的景点与民俗。

    到最后,秦风眉毛一挑,脸往费言那边凑:“哎,你们也是去那里的吗?”

    “什么?”费言有些不解。

    “天葬场啊!”秦风指着前方,“马上就要到了!”

    费言转身,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半山腰上,横七竖八地堆放着白色物体,天空中盘旋着几百只看起来像是老鹰的生物。

    看清后他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到了——那堆白色物体,是换上白色衣服的尸体堆叠起来形成的,那群老鹰,显然把这些尸体当做了食物。

    作者有话要说:  阴路安:……你再和别的男人说话我就吃醋了。

    费言:我和他们说话,只和你谈恋爱。

    天灵和琥珀:……所以这个故事里我们不配拥有姓名是吗?只为了给你俩制造谈恋爱的机会?

    作者:……可能吧!但信我,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背包客

    天葬——人死后经丧葬仪式抬亡者到天葬场, 由天葬师念超度经和仪轨后喂老鹰或秃鹫等其它鸟类, 直到吞食净尽。

    它是藏族持有的逝后布施, 它是让灵魂回归自然的一种形式。

    当费言踏上这片土地时,心灵不由为之一震。

    他的对面是一片连绵的山脉,脚下是缓坡。

    关于天葬场的选址,也是有一定要求的。

    它的对面一般有蜿蜒的山脉,因为这样可以遮挡住视线 ,也可以切断留在此地的亡灵对于亲人的思念,对故土的眷恋,或者对生前财产权势的念想和不甘。

    山脉一般向阳 ,因为面对东方则会生出阳气,这种阳刚之气将时时刻刻笼罩着葬场,也算是对亡灵的一种压制。

    另外还有——避风。天葬场面对的正前方,需要有山湾环抱 ,没有山豁和峡谷,这样一来,可以不受阴气冷风的袭扰。

    而刚刚费言脚下踩着的缓坡,则是天葬的中心位置。

    这种缓坡有利于天葬整个仪式的操作,秃鸳和老鹰也好飞来啄食。

    “我的天!终于看到了!”秦风激动地伸开双手,闭上眼睛感受着风中的气味,“也算没白来。是不是,小乐?”

    李小乐眼睛也比平常亮了很多,脸上激动得泛起红晕。

    “我们……居然……提前看到了!”

    费言看了两人一眼,“提前?”

    天葬是西藏地区的习俗,这可能就跟火葬、土葬等之类的一样,选个日子,成批运到山上,在进行仪式。

    秦风转身,看费言一脸疑惑,一把揽上他的肩,自来熟地回答:“本来我们背包客有六个人,约好一起来看天葬的。我们是准备先面基再一起出发,谁知道直接被我们碰上了!”

    秦风刚说完就觉得后背一阵凉意,该不会是因为这地方尸体太多阴气重吧!

    “你的手。”

    他听见有个冰凉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一般。

    他转过身,才发现这声音来自于身后那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长发男人。

    秦风有点发怵,反应过来后悻悻收回手,嘴角扯出个笑,转移话题:“那什么……你们为什么来西藏啊?”

    “我们来找人。”

    ……

    一间青旅里,两个长的高大彪悍的男子正收拾着包。

    “大哥,”其中一个满脸胡子的只穿了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练得快要爆发出来,“那俩小子怎么还不来?电话也打不通?”

    “估计在路上吧!”被叫大哥的男子将包扔到一边,他长相俊朗,身材高挑,此时半个身子都倚在床上,“快点来吧!我的小宝贝!”

    说完竟发出一阵低沉猥琐的笑声。

    大胡子颇为无奈,收拾好了包,只摇头:“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秦风。”男子得意道,“是不是听名字就很帅?”

    大胡子挥手:“这名字……不是群里那个大学生吗?听说在他们学校还挺出名的,一帮小丫头追着他跑!”

    “就因为是那个学校的,才找他的。”

    “怎么说?”大胡子问。

    “秘密。”男子神秘道。

    大胡子也没继续问下去,批判他:“这小子就单纯的过来旅个游,要是知道在群里一直装萌妹子的家伙儿是个gay,还不得吓死?到时候可得悠着点,别跟上一个一样,死缠烂打要死要活的。”

    “知道了知道了!”靠在床头的男子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对着脸赞叹道,“看起来挺帅,这不还没见过真人吗?也可能照片p的太过了!”

    “现在这年头男人都开始流行照骗了?”

    “啧,看到人再说吧!如果真人与照片完全不符,我就老老实实来个西藏之旅,绝无二心!”

    “话说你要想玩,就专门找同类玩,干嘛跑到背包客里约人?”大胡子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包烟,点上一根,不一会儿房间里就烟雾缭绕。

    “这不是刺激吗?”男子脸上露出一个与他外貌完全不符的笑容,让人极度不舒服,“反正我也不亏。”

    大胡子抽完一支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踩灭了,“随便你吧!把握好度,别忘了我们来这儿的最终目的。”

    “知道啦!”男子整个人都瘫到床上,舒展开,“这次肯定能找到她。”

    “不过在那之前,先给我的小宝贝打个电话,”男子拨了一串号码,等待了半天还是一个熟悉的机械的女音。

    “跑去哪里了呢?”

    男子的目光变得深邃,随后抬眼看着青旅的墙壁,上面被许多客人用记号笔写下了“xx到此一游”之类的字眼。

    男子的目光专注,不一会儿,他突然喃喃道:“找到你了。”

    墙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用黑色笔写了一行细若蚊蝇的小字——

    【爸,妈,我来西藏了。——蒋杉杉】

    ……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秦风拿下帽子,用手将头发往后拢,“有点印象,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刚刚费言将蒋杉杉的名字告诉了他们,这两人看上去没什么恶意,告诉他们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一旁的李小乐突然开口了:“这……不是……咱们院的……那个女生吗?”

    秦风和费言都怔住。秦风一掌拍到小胖子后背上:“行啊小子!说,是不是暗恋人家?”

    李小乐脸一红,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

    秦风瞪大眼:“完了,你还真暗恋人家啊!”

    他和李小乐是发小,这家伙放个屁他都能闻出中午吃了啥,现在李小乐这种反应,他用脚趾头去猜也猜得出来。

    “我……我……”李小乐“我”了半天,才道,“我……好久……没看见她了。”

    费言心中一喜,最起码这两人是蒋杉杉的校友,多少知道点事情。

    “那你平时和她关系好吗?”费言忙问,他有预感,跟着这两人就能找到下落不明的蒋杉杉——不管她是否还活着。

    李小乐摇摇头,“没……没说过话。”

    费言有些失望,“这样啊。”

    李小乐拿出手机,“不过我悄悄关注了她的微博。”

    说完点开微博,却发现这地方没网。

    “算了,等到有信号的地方再给你看。”

    费言点头,手却突然被人拉住,转身一看是阴路安。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黏糊,他心里这么想,手却没有送开。

    阴路安指着前方道:“马上就要举行仪式了。”

    “说不定蒋杉杉,就在这众多亡灵里面。”

    费言微怔,但将“天葬场”和“蒋杉杉”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的话——阴路安说得没错。

    几人暂停了谈话,朝天葬场走去。

    他们自己可能还不清楚,此时他们登上的,是西藏最大的色达天葬场——沿着台阶往上走,游客开始多起来,里面有藏族人也有汉人。

    费言几人跟着人群朝着前方走去,不一会儿,他看到了许多关于佛的雕像,难道天葬和宗教也有关系?

    “关于天葬这种习俗的来源,有不同的说法。”秦风似乎看出了费言的疑惑,热情地为他解释道,“不过流传最为广泛最被广大人群接受的一种说法就是——佛教来源说。”

    “佛教?”费言突然想起,院长信佛,而蒋杉杉大学学的专业——民俗文化。

    实地调查完成课题研究可能也是一个大学女生独身前往西藏的原因,但这只是猜想,没见到蒋杉杉之前,谁都不能保证这猜想是对的。

    阴路安突然掏出了一个手机,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款。费言疑惑道:“你还随身携带两个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