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徐军忍不住被好友逗笑了,“行了,人快来了,也别瞎扯淡了。”

    黎明对着徐军肩上的背带扫了眼,皱着眉:“你不嫌沉我看着也难受,快放车里去!”

    其实徐军本来想用这种背包的形式来代替体能训练,奈何每次都被黎明给打破。

    四人上了车,黎明开车,徐军坐在副驾驶,费言和阴路安坐在后座,一路无话。

    他们要去的地方似乎很偏僻,车子渐渐驶入一条荒无人烟的小路。

    这小路还不怎么平坦,坑坑洼洼,几人坐在上面跟玩过山车似的。

    不时还有小石子摩擦过轮胎,发出尖锐的声音。幸亏这车被黎明改良过,否则能否撑到目的地还真是个未知数。

    “哎呦!”这次遇到的石子估计也是个奇葩,车子颠得特别厉害,黎明宛若f1赛车手附体,方向盘打得那叫个彻底。

    整个车身都朝右边倾斜。

    费言坐在左边,由于惯性一头栽在阴路安怀里,阴路安抱了个满怀后就一直不松手。

    他也不矫情,索性靠在对方怀里,倒给旅途增添了些舒适感。

    大约行驶了3个小时,就在费言以为自己屁股快要没有知觉的时候,车子终于停了。

    费言下车的时候,胃里翻涌而出一股恶心感,坐车比进漩涡还刺激。

    “没事吧。”阴路安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递了一颗药丸。

    费言吃完之后感觉好多了。而黎明和徐军倒是没什么异常,估计身体素质很好。

    “这地方我们来了十几次了。”黎明往前走了几步,“这就光秃秃的几座山,从来没见过什么树枝人。”

    这四周确实如黎明所说,只有几座光秃秃的山——不如说是小土丘。

    寸草不生的荒凉之地,让费言误以为自己进了无人区,他后背总是起着鸡皮疙瘩,不安道:“这环境……倒是像那么回事。”

    确实容易营造出恐怖的气氛。

    “不过……按你之前的说法,树枝人,他们只是一群病人,归根结底也是人,是人的话,总要生存下去吧!”费言下巴往前努了努,“你觉得这地方能住人吗?”

    他从一开始,就没把树枝人当做这次的亡灵目标——因为他们就是一群活生生的人。

    之所以调查树枝人,只因为他们是其中一条线索。

    眼下环境,人类在这里要活下去实在太难了,对于人类生存所需要的水源和食物太过于匮乏。

    “不然我俩为什么来来回回折腾十几趟还要带上你们?”黎明似笑非笑地望着前面一快平整的石头,“说不定这里藏了个世外桃源,没准就被你们发现了呢!”

    “用词不准确。”费言的职业病犯了,“如果是世外桃源,我们没必要去发现,去打扰这片祥和之地,我们需要发现的,是包含着丑恶和犯罪的地狱。”

    黎明笑了笑,侧身对费言说:“小记者,找到了吗?那个包含着丑恶和犯罪的地狱。”

    费言摇摇头,抓住阴路安的衣袖,小声道:“你看出什么了吗?”

    阴路安停了几秒,“没有。这里没有亡灵的味道。”

    又侧身问黎明:“这地方谁告诉你的?”

    “一个天葬师啊!”黎明转转眼珠,“就是今天刚失踪那天葬师,我在他那听说过不少事。”

    “你认识他?”费言惊讶,之前他们早晨在旅馆讨论这起人口失踪案的时候,对方从未提及过这件事。

    他突然觉得自己小瞧了黎明,这家伙够沉得住气啊!

    “之前你们也没问啊!”黎明说,“我们认识时间太少,我不能把我老底都兜出来吧!”

    倒是可以理解。

    费言继续之前那个话题:“那个天葬师跟你说什么了?”

    黎明摊手:“一顿吹呗!就是说他好像见过蒋杉杉这个人,然后我就请他喝酒。”

    “然后他就说自己在树枝人那里见过蒋杉衫?”

    “这倒没有,那是老板娘说的。”黎明回忆着那天晚上的场景,“他喝得说话都卷着舌儿说,后来是老板娘叫他家里人把他接回去的。”

    确实,今早老板娘也说了他们挺熟。

    “然后老板娘就说了……人口失踪的话可能是被树枝人给害了,那个天葬师就是九死一生从里面逃出来的。

    “所以与其说是那个天葬师告诉你的,倒不如说全是从老板娘嘴里得知的。”费言挑眉,“你又想诓我们。”

    “谁诓你了?”黎明举起三根手指,油嘴滑舌道,“我哪舍得诓你。”

    还真是敢说。费言直接无视他的话,冷冷道:“你对老板娘了解多少?”

    黎明想了会儿:“只有基本情况吧。她离过婚,单身,有一个孩子。”

    “孩子?”费言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多大的孩子?是男孩是女孩?”

    “你查户口呢?”虽是埋怨,黎明还是乖乖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小女孩,今年六岁。”

    “六岁?六岁不在身边带着?”

    黎明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人家家事嘛。”

    阴路安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皱眉,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是昨晚他和费言从黎明那回房间后发现的一件事。虽然当时只是那个细节从眼前而过,也根本无暇顾及,但现在想来,他确实忽略掉了那个细节——

    那就是他们临走前拖鞋的摆放位置变了。

    虽然只是很细微的距离,但阴路安还是察觉出来了,他眼里好,又一直保持着观察的习惯。

    如果黎明在场的话,可能也会感觉出来,侦探都具有敏锐的观察力。

    他刚想发表意见,就感觉口袋里手机在震动。

    “喂。”屏幕显示是天灵打过来的。

    “老大,不好了!”话筒里都是风声,阴路安大概知道天灵此时在干什么,但他怎么也猜不到天灵接下来的话。

    “老大!你那边找到亡灵了吗?”

    阴路安答:“没。”

    天灵“嘿嘿”笑了两声,“我猜——这次亡灵在我这边。”

    ……

    琥珀还在蒋杉杉房间里研究着书架上那排看上去很高深的书,就听见自己手机响了。

    “喂。”琥珀语气淡淡,目光还没从书页上移开。

    “琥珀,救命啊!”电话一接通天灵就来了这么一句,“这边急需要你的帮助。”

    “怎么了?”琥珀的声线依旧没有多大的波动,毕竟如果对方要有十万火急的事,就不会用手机这么慢的通讯工具来找她。

    他们三人,只要区间离得不是太远,就可以相互感应到对方的召唤。

    “胡天佑,就是蒋杉杉他老爹,刚死就变成厉鬼了。”天灵一口气也没喘,前面那个刚成型的厉鬼确实有劲头。

    琥珀微微皱眉:“那现在呢?”

    “在追着呢!你那边忙吗?”

    “不忙。”琥珀立刻站起身,“我马上过去你那边。”

    说完就挂了电话。

    天灵这边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什么啊!微信都不回我,电话也要先挂我……这个女人,真是性感!”

    说完又朝着眼前那只亡灵道:“跑那么快干嘛?最后还是要被抓的……”

    真是欠揍……这话。

    胡天佑也不理睬天灵,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见到自己的女儿。

    自己辛苦了大半辈子,没有再续弦,除了给杉杉留了一部分钱外财产全都捐给了慈善机构。

    得了癌症,罢了,他认命。

    可女儿下落不明,他又这么死去,他不甘……他还没弥补对于女儿童年的缺失,他没有挽回一个父亲在女儿心目中的位置。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爸爸对不起你,还有……爸爸爱你。

    这是一些最平凡不过的话语,也是父母对于孩子最难以启齿的话语——他们作为一个长辈,一个过来人,总认为自己所有的决定是对的,就算意识到自己有错也不会承认。

    现在胡天佑意识到了,可惜已经晚了,他和女儿杉杉,还会再见上一面吗?

    不能,他不能就这么被抓住,他至少要找到女儿!

    胡天佑这么想着,速度越发快起来。惹得天灵在后面直骂:“他妈的这么快干嘛!”

    ……

    阴路安挂了电话,陷入了沉思。

    这次的亡灵……在外面?

    也就是说,蒋杉杉要么没死,要么死后灵魂因为某种原因被压制着。

    还有那群树枝人……究竟是什么?

    老板娘上身上的疑点更是多。

    他正沉思着,就感觉额头上被冰了一下。

    费言将东西从他额头上拿下来,又扔进他怀里,“喝吧,可乐。”

    黎明他们真是会享受,车上还有个小型冰箱。

    阴路安没喝过这东西,他学着费言那样扳来那个金属扣——

    “呲——”冰凉的褐色液体直接喷到了阴路安的脸上,这瓶碳酸饮料显然被人提前晃过了。

    费言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没有形象的笑起来。

    阴路安也没生气,只轻轻移到青年那边,附身压低声音道:“淘气。”

    “以后也让你感受一下,被别的东西喷在脸上的感觉。”

    费言:“……”

    卧槽……是他理解的那样吗?

    馆长大人……这么骚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馆长:宝贝,你想哪去了……我说得是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