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臻苍白秀美的脸此刻在厉平眼里已经和魔鬼画上了等号,他根本没心情欣赏美男,美男太凶了。陈臻一靠近他,他下意识把心提了起来。

    但陈臻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冷冷地,看了厉平半晌,虽然这也极其让厉平毛骨悚然……

    “我现在不能回欧总部,刘家有问题。”陈臻语气森然,“你们既然不管,欧总部也乱成一锅粥,索性我就自己解决。非常时期,今后不管是哪个长老下的指示,我都不会再听。你们什么态度我无所谓,不过……”

    陈臻指了下厉平的脑袋,“如果你们给我添乱的话,不管是十字死士还是血影,我会一个个地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听懂了吗?”

    厉平被他话里的重量惊得肩膀一抖。

    他咬了咬牙,低声应道,“是。”

    等陈臻拿起书包走了,厉平才浑身瘫软地跌坐在地上。

    太疼了。

    他掀起衣服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叹了口气。

    屋里静悄悄的,不知何时,一双擦得锃亮的男士皮鞋已经停在了他的腿边。

    “抱歉大人,我已经没力气动了……”厉平捂着伤,话这么说着,却还是低头对来人行了个礼,“维达尔大人下手太重。”

    “辛苦你了。”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他脾气一直不好。”

    “为什么维达尔大人手上有十字令?”厉平疑惑地问,说话间又咳出一口血。

    “那十字令是假的。”那男人递了块手帕给厉平,叹气,“他还挺会唬人。”

    厉平接过手帕,哭笑不得地沉默了一下,才犹豫着问,“他已经开始怀疑了,我们现在……”

    “什么都别做。”那人打断了厉平的话,“我知道狼王的事情瞒不住他,你告诉他也好。看看他怎么选择吧,我们也不能护他一辈子。那人……还一直惦记他呢。”

    厉平闻言急了,“可那要是总部那边再乱起来,维达尔为了安定大局真的把那个人杀了……”

    他话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事,表情一变再变,终究是没有再说下去。

    “等等看吧。”那中年男人很轻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厉平的肩膀,“就算真的发生了,也是他的宿命。”

    宿命。

    两个字沉甸甸的,压得人再说不出反驳的话。

    厉平并没有资格知道更多,他也只能叹了口气。

    第十八章

    收拾完下属,狠话也放了,陈臻拍拍手背着小书包上学校去了。

    走到学校门口,那颗最显眼的槐树下的时候,陈臻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他和沈明光一起停留过的树下。

    他失了会儿神。

    在那天以后,陈臻停止了自己跟踪行为,按部就班地开始了自己的学校生活。

    除开缘分的命运加成,如果没有刻意的靠近,和另一个人失去联系似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军训之后,陈臻申请了校外住宿,搬出了学校。大半个月里,都再也没有见过沈明光一次。

    有时候他会敏感地在人群中,若有若无地闻到沈明光的味道,但他会很快地朝反方向走开。

    陈臻抬头看了看茂密的树荫,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学校。

    这样最好,再也别见面,慢慢就忘了。

    等上完一天的课,陈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路上遇到了班长。

    他一手抱一个箱子,应该很重。班长是个稍微瘦弱的男生,他踉踉跄跄地走着,很是可怜。

    同情弱小的人类的吸血鬼大人告诉自己,日行一善是件好事,所以他十分友爱同学地上前助人为乐,“我帮你吧。”说着就去接他手上的箱子。

    班长看见他,展颜一笑,“陈臻啊,唉慢点慢点……谢谢啦。”

    “你回宿舍是吗?”

    班长喘着气,“对啊——哦,是啊,你不住校,我都忘了。你每天来回方便吗?”

    陈臻耸肩,“比在学校方便多了。”

    班长讪笑,“也是,你估计也住不惯这破宿舍……不住最好。”

    走了几步陈臻就开始皱眉头。

    “这是什么东西?”陈臻走了两步发觉抱着的东西味道越来越大,有点奇怪,“好像有点臭?”

    “这个啊,哈哈,家里人给我寄的鱼干什么的,你这都能闻到?我一点儿闻不到啊,都是真空装好的。”班长惊讶了下,有点不好意思,“我家里在海边,从小吃这些。唉,陈臻待会儿你也拿点走,味道不错的,我妈妈自己弄的。”

    “……不用。”陈臻被熏得有点难受。

    一路走来,陈臻就有点后悔帮这个忙,一是班长太能聊他有点烦,二是怀里的东西实在是有点臭。

    他们路过女生宿舍门口,陈臻看到榕树下停了一辆警车。

    陈臻目光在上面定了两秒,不由得脚步就慢了班长一步。

    班长还在跟他说着迎新晚会我们班出什么节目的事,看他停了,就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啧啧道,“又来了,又来了。”

    陈臻拧着眉头转过头,“什么又来了?”

    班长耸肩,凑近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没听说?前段时间……就我们男生宿舍隔壁楼,一个大四的失踪了。整个暑假没回家,也没来学校报道!他家里人找不到人,这几天正跟学校闹呢。学校使劲压着消息,不过学生私下都传疯了……你不知道?”

    陈臻听得有点懵,班长又恍然,“哦哦,我又忘了,你不住宿舍,肯定不知道这事儿。”

    失踪。

    陈臻心不在焉地帮班长把箱子搬到楼下,几步并作一步就往刚刚警车的方向走。

    刚刚下课的时间,宿舍门口全是进进出出的学生。

    陈臻看了下位置,女生宿舍外面没什么店面,就正对面有一家诊所。站着盯梢太显眼,陈臻索性进了那家小诊所。

    穿着白大褂的小姑娘本来低头吃烤冷面呢,看他进来噎了下,“……hello?”

    陈臻字正腔圆地用中文说:“……我看病。”

    他眼睛还盯着那辆警车,因为就停在宿舍门口,进出路过的人都会好奇地扭头多看一眼。

    他皱着眉,目光落在车上,“我最近心脏不太舒服,不知道什么原因。”

    “啊,会中文啊……那个,心脏不舒服?”小姑娘把烤冷面放一边,“什么症状?是觉得刺痛,还是觉得喘不上气来?”

    里间的医师给病人理疗完走出来,接着话说,“同学,心脏不舒服是吧,过来我给你检查下。”

    陈臻还是看着那辆警车,敷衍地答,“不用了,你们随便给我开点药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医师推了推眼镜,“过来坐下,我给你看看,自己的身体怎么能马虎!”

    陈臻皱了下眉,心不在焉地坐过去。听诊器被放到他胸口,那医师装模作样地听了半分钟都没有,老神在在地开始胡扯,“心跳得很快啊……是不是经常熬夜,喝酒?我跟你说,喝酒会刺激血管影响肝脏的,和心血管有直接关系,你要注意合理休息饮食戒烟戒酒,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熬夜放纵……”

    说完病情,那医师推了下眼睛,开始给他推荐一剂‘祖传’的中药配方。

    那警车像是在那儿扎了根,没人进,也没人出。

    陈臻本来就烦,他转过头,终于正眼看了那医生一眼,“你刚刚说,我心跳的很快?”

    那医生面色不改,“非常快,我觉得你这个问题非常严重。但是只要慢慢调理,你的病情也能迎来转机。小同学,我来跟你讲讲这个中医的医理,你看啊……”

    陈臻气得笑出来,还非常快。

    他把头扭回来,然后就看到了那辆警车下了两个人。

    一个认识,一个不认识。

    沈明光穿着一件牛仔衣,黑色的裤子包裹着修长到不像话的腿,和旁边的男人正说笑着什么。

    那男人比他矮了一点,穿着打扮包括长相都很精神,眉目间有一股英气。他们两下了车,本来都抱手站着,不知道说起了什么,那男人突然抬手把手肘搭在了沈明光肩膀上。两个人很亲昵的样子,看上去很熟。

    陈臻眯起眼,眉头不知不觉就皱了起来。

    沈明光?

    他的视线定在那男人搭在沈明光的手肘上。

    一股焦躁席卷而来,冲得陈臻头疼。

    陈臻转过头对那庸医说,“你再好好给我看看,我心脏又难受了。”

    庸医愣了下,“又不舒服了?”说完听诊器就杵了过来。

    陈臻叹着气把头又扭回去,这次面前的画面更加诡异了。

    女生宿舍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短发的女人,她揽着另外一个陈臻见过的人——

    杨朵儿。

    陈臻看到他们聚到了警车前,正在说什么,那个短发女人已经打开了车门,示意杨朵儿上车。

    “诶?!不对啊!”那医师估计良心发现好好听了一下,听完立刻大呼小叫起来,“同学,你怎么没有心跳啊同学……”

    没有心跳的同学已经霍然起身,出了这家诊所,朝那四个人大步走过去。

    ****

    等走到离他们10米左右,陈臻吸了吸鼻子,脚步突然顿了下。

    他看了一眼沈明光身边的男人,神色有些惊诧,但还是大步走了过去。

    像是有什么感应一般,沈明光身边的男人也转过头来,在人群里直接锁定了陈臻,把并不友善的目光放到了他脸上。

    陈臻没管那些,他走过去,指着杨朵儿问,“你们干什么,她犯了什么事?”

    四个人都很惊讶突然杀出来的陈臻,包括杨朵儿,她显然还记得自己,“学弟……你这是……”

    沈明光身边的男人走上前来,“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陈臻指着杨朵儿,脸不红气不喘地开始撒谎,指着杨朵儿问,“我问你们在干什么,要带我朋友去哪?”

    那男人皱了皱眉,从胸前夹克内兜掏出了自己的证件,翻开在陈臻面前晃了一下,“同学,我们是刑侦队特别组的,请不要妨碍我们进行案件调查。”

    陈臻定睛看,上面的名字是——简宁。

    简宁收回证件,意有所指地加了句,“请你不要越界,自找麻烦。”

    陈臻回给他一个标准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