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丁子乐从包里拿水,“我说你这个习惯……”

    “丁子乐,跟我在一起吧。”钱澄抓过丁子乐手里的水杯,灌了好几大口,“哎哟我的妈……差点……噎死我。”

    “你刚才说什么了?”丁子乐没拿水杯。

    “差点噎死我。”钱澄瞟了他一眼。

    “前一句。”

    “你听到了还问!”钱澄把水杯盖上,一瞪眼,“占我便宜呢!”

    “确认一下。”丁子乐笑了,“刚才都差点吓出幻觉了。”

    “被吓出幻觉的应该是我好吧,我现在腿还软着呢。”钱澄抱着杯子,“那我再说一遍,听好了啊。”

    “等等我录个音。”丁子乐赶紧掏手机。

    “你烦不烦啊!”钱澄笑着挠挠头,“我说了啊。”

    “嗯,你说。”丁子乐按了手机录音,“我听着呢。”

    “跟我在一起吧,很长很长的那种。”钱澄咳了一声,小脸一板,“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别跟别人在一起,我受不了;我也不会跟别人在一起。”

    “有点突然啊。”丁子乐笑着说。

    “不突然……我在上面的时候就在想了,下来之后一定得跟你说清楚,不,是把你拉回来。我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但以后都会有的……”

    丁子乐伸手捏了捏钱澄的脸:“你不需要为我……我又不是女人,不需要聘礼。”

    “我知道。”钱澄笑了,“可我愿意给,不会比别人差。”

    “我能认为你是在追我吗?”丁子乐问。

    “能啊!当然能。”钱澄又喝了口水,“同意吗?”

    “你知道你放弃了什么吗?”丁子乐笑着把杯子拿了过来,“也许有一天……你会想组建一个家庭……像你哥哥姐姐那样。”

    也许并不幸福,也许有这样那样的烦恼,但终归是有个本儿的,一板一眼的受社会承认的家庭。

    吵架的时候,要分开的时候,就会有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吃瓜群众闲杂人等纷纷劝阻……再普通不过,再正常不过的生活。

    “可我的家庭里必须有你。”钱澄看着他,“我决定了,就是这样,也许我们的家庭和别人不太一样……可是和别人一样又有什么意义?”

    这条街行人不多,可两个就在街边站着的男人还是有点儿打眼。偶尔有公交路过,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偶尔有路过的行人,投来有些好奇的目光。

    丁子乐站着没说话,他盯着钱澄看了许久,刚才走得急,钱澄外套的衣领都还没翻好。

    “同意吗?”钱澄又问。

    “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丁子乐伸手帮钱澄整了整衣领,“今晚,我给你做顿饭吧。”

    钱澄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被放跑了气的气球,绷了许久,突然放松,要不是有根绳栓着,现在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也许他该哭,或者该笑,要不然给个结结实实深深的涌抱也可以,这些套路争先恐后在脑子里呼啸而过,最后只剩下一连串泡沫。扑腾了一会儿脑子里就啥也没有了。

    钱澄最后只拉了拉丁子乐的手:“谢谢你。”

    “打车吧。”丁子乐捏了一下他的手心,“刚公交过去了。”

    “哎,听你的。”

    丁子乐接过钱澄的包:“这下咱俩算是扯平了吧。我追你一次,你追我一次。”

    “你先追的,所以本质上还是你追的我。”钱澄嘟囔着,“啊,算了,管那么多呢。”

    “对了,既然这样,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下。”丁子乐伸手拦了辆出租。

    “什么事啊?”

    “吃饭的时候说。”丁子乐拉开车门,“留点悬念。”

    “那你干嘛这时候吊我胃口啊!”钱澄撇了撇嘴,“砰”的一声把车门带上了。

    钱澄一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我看你刚下来的时候还挺淡定的。”丁子乐摇下车窗,好让车里不太好闻的烟味飘出去。

    “这就是后遗……”钱澄摸出了手机,“……姐?”

    丁子乐看了他一眼,闭了嘴。

    “两个消息。”钱景说,“先听哪个?”

    “都好的?”钱澄笑了一下,“什么好事啊?捡到钱了?”

    “你当舅舅了。”钱景绷不住笑了,“红包来啊。”

    “你是猫啊,俩月就生孩子了?”钱澄也跟着笑,“怎么回事啊?”

    “我和你姐夫,领养了一个。”钱景说,“上回……医生说我可能没法生了。”

    “男孩女孩?”钱澄心里好像被谁捏了一下似的,疼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叫什么名字?”

    “女孩,才几个月,挺健康的。我就是想要个女儿,你姐夫听我的。”钱景的语气挺轻松,“就是想找你起个名字。”

    “简单啊,女的叫灵芝。”钱澄张口就来,丁子乐旁边正喝着水,差点一口水喷在前面司机的秃头上。

    “你侄女呢!能不能上点心啊!”钱景在电话那边一通笑,“男的是不是就叫旺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