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叹了口气:“是这样的,我开的是连锁酒店嘛,我在本市就开了五家,市中心的那家有客人反应半夜水龙头漏水,还有客人说听见女人在哭。”

    “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毕竟酒店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要是哪个女顾客失恋或者失业了,哭声比较大也是可以理解的。”

    “后来我还让保安轮班,二十四小时巡逻,结果保安被吓走了……”

    被吓走的那个还是公认的胆子大,可以一个人看咒怨而且全程不暂停不遮眼的那种。

    “他一走,别的保安也不敢巡逻,客人也越来越少。”

    “我还花了更多钱去装监控,酒店一个死角也没有,但检修的人说水龙头没有任何问题,监控也显示走廊上没有人,可到了半夜,水声和哭声还有。”

    张先生说起这个自己也是一头冷汗:“就两个月前,本市的另外两家连锁也开始出现这种情况,上个月我朋友介绍我来找楚先生,楚先生说您在处理别的事,我没办法,就找了别的神婆和天师。”

    “结果情况不仅没好,还变得更严重了。”张先生抹了把汗,一脸祈求地看着尤铭,“您开个价吧,只要是我负担得起的,我都不会还价。”

    尤铭想了想:“那就您名下三家出事的酒店一天的营业额好了。”

    张先生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让人打给您。”

    尤铭:“我还没有……”

    张先生这段时间也是焦头烂额的要命:“我早点把钱给了,我会更安心一点。”

    尤铭:“那好,我今晚去你最先出事的那家酒店,你把地址发给我就行了。”

    张先生急切道:“不能现在就去吗?”

    尤铭摇头:“现在是白天,我们就算去了也找不到,只能耐心等晚上。”

    张先生深吸一口气:“……这样啊,那我等等,我就是太急了,这事弄得我这段时间都没睡好吃好,您别见怪。”

    尤铭:“很正常,您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在附近酒店开间房好好睡一觉吧,晚上要去的时候我回给你打电话,或者我开车来接你。”

    张先生摇头:“我虽然很困,但是睡不着……”

    楚全插话:“没事,你就在我家客房睡,哪儿还用出去开房啊。”

    尤铭站起来掐诀,在张先生额头上点了点:“我给您用了静心咒,您去睡吧,这次能好好睡一觉。”

    张先生的眼皮明显开始下垂,上下眼皮打架,被楚全领到了客房,躺到床上以后瞬间入睡,很快扯起了鼾。

    “那我先走了。”尤铭跟楚全告别,“我还有点别的事。”

    既然晚上有工作,那就早点带云瞳去游乐场好了。

    楚全:“好,那你注意安全啊。”

    尤铭带着云瞳去了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游乐场。

    因为云瞳太矮,所以很多项目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让他去玩,跳楼机和过山车想都不要想。

    无奈之下尤铭只能带着他去玩儿童版的。

    儿童版的没有成人的那么刺激,云瞳一开始很不乐意。

    最后还是尤铭说:“既然你不玩那就回去吧。”

    云瞳这才妥协,然后——

    他上了儿童版过山车以后就不愿意下来了,整整一天只玩了这一个项目。

    尤铭就坐在一边等着,经过十多次搭讪之后,天都黑了 ,他才领着云瞳离开。

    云瞳赖在过山车上不愿意下来,尤铭劝了几次也没有成效,只能用武力把云瞳抱走。

    云瞳挣脱尤铭的怀抱后还想蹿上去,尤铭面无表情地威胁他:“如果你不走,我就去告诉你家长。”

    云瞳一脸“你真幼稚”的表情:“我没家长。”

    尤铭:“江予安。”

    云瞳浑身一抖。

    尤铭:“我让他来带你走。”

    离开游乐场的时候云瞳还不停转身看着过山车的方向。

    好像过山车是他鬼生中最心爱的东西。

    尤铭看他实在难过,就说:“明天我给你钱,你自己来玩。”

    云瞳高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张先生出事的第一家酒店在市中心,还是在市中心的标志建筑旁边,酒店大楼修建的非常艺术,装修也很现代,不过酒店现在停业了,尤铭就站在酒店楼下等着张先生打车过来。

    本来尤铭说是要过去接他的,但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张先生说自己已经坐在车上了。

    这次没等多久,这个点没堵车,江先生睡了一个白天,精神好了许多,气质更好了。

    他看见尤铭的时候还握住尤铭的手又一次表达了谢意。

    “没什么。”尤铭走进酒店,“分内之事,我们先上去把,电梯还能用吗?”

    张先生点头:“电闸没关,能用。”

    尤铭又问:“最开始出事的是那一层楼?”

    张先生想了想,他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凭借记忆说:“应该是十六楼。”

    张先生看了眼跟在尤铭身旁的云瞳,小声说:“尤大师,这孩子也太小了吧……”

    他以为云瞳是尤铭的徒弟。

    尤铭:“不用管他。”

    张先生怜悯地看了眼云瞳。

    有这样的师傅,真是可怜啊,果然天师这一行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他要是这么小就跟着师傅去抓鬼,说不定现在已经疯了,精神病院要多一位可爱的患者。

    云瞳今天被尤妈妈也用这样的眼神盯过。

    他瞪了眼张先生。

    现在的人类是有什么毛病吗?

    电梯响了,十六楼到了。

    电梯门一开,张先生就想走出去,手里还攥着前几天刚从庙里和道馆里分别求来的护身符。

    一手一个。

    “先不要出去。”尤铭忽然说。

    张先生动也不敢动。

    他在心里质问自己:

    我为什么要跟着来?我是疯了吗?

    但已经站在这里了,他更愿意紧紧跟着尤铭,这样才更安全。

    就在张先生东想西想,觉得自己脑子里装的肯定是屎的时候,电梯里的灯忽然黑了。

    本来就安静的要命,现在连光线都没有,张先生紧张地大叫:“尤大师!尤大师!鬼来了吗!它把灯弄坏了!咱们现在怎么办!尤大师你要镇定啊!尤大师救我……”

    尤铭的手排在张先生的肩膀,张先生一蹦三尺高,牙齿吓得打颤。

    尤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张先生,我很镇定,您镇定一点,不会有事的。”

    张先生的心还是悬在半空中,一点落地的预兆都没有。

    他好后悔!

    尤铭的拇指在食指中指上一搓,一股蓝绿色的火焰跃上指尖。

    这是指尖火,但不是周远的指尖火,周远的指尖火是集阳之火,能辟邪除妖。

    而尤铭的指尖火一半阳一半阴,具体有什么样的作用尤铭也不知道。

    现在至少能照个明。

    这幽蓝的光线更加渲染了恐怖氛围,张先生原本站在 电梯口,现在一点点挪到了尤铭背后。

    只是电梯门迟迟没有关上,就像除了故障。

    再迟钝的人也会发现现在情况不对,张先生想闭眼又不想闭眼,胆战心惊地看着电梯口。

    他忽然觉得脖子有点痒。

    这股痒意越来越明显,张先生控制不住的伸手去挠,可能是刚刚被蚊子咬了。

    他的手掌刚刚放到脖子上,就觉得手下的触感不对。

    那不是皮肉的感觉。

    张先生僵住了,手也动不了,眼睛都不敢眨。

    人害怕到极致的时候,大脑会停止运行,无法动弹。

    还是尤铭转头看见了他的异常。

    “把手放下来吧,没事的。”尤铭的声音都温柔了一些。

    张先生在听见尤铭的话之后才回过神来。

    他松开了手。

    尤铭的指尖凑近张先生的脖子,指尖火点燃了他刚刚摸着的那块皮肤。

    皮肤烧焦后发出臭味,皮肤边缘开始卷曲,像牛皮纸烧焦以后翘起来。

    “是、是什么?”张先生说话都开始结巴。

    尤铭用另一只手把那快已经烧焦的皮撕下来。

    “不是人皮。”尤铭说。

    张先生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他就更紧张了,不是人皮?那是什么?

    尤铭看向电梯外,电梯外走廊上的灯也全熄了,黑得像是一条看不见底的隧道。

    “你在这里保护一下张先生。”尤铭对云瞳说,“明天多给你一点钱。”

    云瞳本来跃跃欲试想出电梯,看看是那只不长眼的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但尤铭的话一出口,他就乖巧的站在原地,还朝张先生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