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过钱之后尤铭就离开这家店,老板重新关门,锁好门之后他打了个喷嚏,骂道:“真他娘的见鬼了!这什么鬼天气!”

    尤铭刚刚掩饰了自己的气息去接近老板。

    老板的表现证明了冯严没有说谎,他的碟片确实是在这家店买到的。

    但老板身上的线索并不多。

    他只是被下了咒,当咒术被激活的时候,他就成了一个行尸走肉。

    咒术消失,他又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成人店老板。

    尤铭拿着碟片往前走,他让江予安把冯严看着,等他走近一看,冯严正在跟江予安说话。

    只是冯严单方面献殷勤,一边说话一边朝江予安靠近,那副垂涎欲滴的表情无法掩饰,但站在一边的江予安面无表情,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冯严。

    直到看到尤铭,江予安才大步朝尤铭走过来。

    江予安是那种在人群中就很显眼的人,他个头很高,肌肉结实流畅,穿着衣服也能看出身材轮廓,他的五官也很好,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冷漠又高傲,还有一股对一切都不屑一顾的傲慢,走到哪里都能成为中心,人们的目光都会追随着他。

    冯严就在后面看着,看着江予安走近尤铭,看着两人的脸上同时挂上了笑容。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眼前的一幕又吸引人,又刺眼。

    反正冯严那个狗窝他这几天是回不去了。

    他又一直在治病,很长时间没有工作,加上没人看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命了。

    所以尤铭给他开了个房间,让云瞳和小凤过来看着他。

    云瞳不喜欢小凤,小凤也不喜欢云瞳。

    云瞳不喜欢小凤是因为小凤弱小,他觉得跟小凤一起做事会让鬼觉得他跟小凤一样弱小。

    小凤不喜欢云瞳则是因为惧怕。

    小凤还悄悄跟尤铭说,在江予安还没有出现的时候,这一片最厉害的鬼就是云瞳。

    那是个云瞳还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模样,有幻化的大人的外表。

    后来江予安出现了,云瞳挨了一顿毒打,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小孩,心甘情愿的给江予安当跟班。

    这次云瞳出现的时候,尤铭还是被眼前的陌生男人吓了一跳。

    云瞳幻化出的成年男人的外表非常出色,细长的眉眼,挺翘精致的鼻子和薄唇,穿着一身运动服,但没有少年感,是个十足的成年男人的模样。

    在云瞳出现以后,冯严就转换了献殷勤的目标。

    云瞳倒是对冯严的献殷勤没什么表示,哪怕冯严的上身已经贴到了云瞳的手臂上,他都能笑着嘲笑小凤的牌技差。

    还拉着冯严跟他一起玩摸乌龟。

    “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尤铭和江予安走时对云瞳和小凤说,“你们看好他,不要出什么意外。”

    云瞳拍了拍靠在自己身上的冯严的背,冲尤铭说:“出不了事,不然我就把头拿下来给您当球踢。”

    尤铭想了想那个画面,笑了:“好。”

    江予安眉头紧皱,尤铭拉住了江予安的手。

    两人走在路上,这时候街头还有不少人,天已经黑了,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尤铭还是第一次和江予安光明正大的在路上牵手。

    不少人都会看他们,人们虽然不会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但眼神中有惋惜,有些是鄙视和厌恶。

    但尤铭就像没看到一样,江予安把他的手握得更近了。

    尤铭抬头朝江予安笑。

    外界的目光从来不会影响和伤害尤铭。

    这大约是小时候就养出来的性格。

    晚风吹拂,两人走过绿化带的林荫小道,有情侣坐在树下聊天说话,蚊虫在秋天依旧猖獗,此起彼伏的拍打声在耳边响起。

    尤铭的脖子也被蚊子咬出了一个包。

    尤铭很少被蚊子咬,以前出门,尤妈妈都会监督他涂上很多花露水。

    出门在外,尤铭就是行走的驱蚊器。

    在家的时候,家里也没有蚊子,纱窗总是好 好的关着。

    第一次被蚊子咬,尤铭觉得挺新奇的,他总是要去摸那个包,还掐了个十字。

    江予安在旁边看着尤铭的动作,笑他:“你知道什么能止痒吗?”

    尤铭下意识的说:“花露水。”

    江予安一本正经:“效果一般。”

    尤铭迷茫的看着江予安,摇头说:“那就不知道了。”

    他们站在一颗树下,不知道是什么树,但难得的是叶子还没有枯黄,很高大,树枝茂密,他们站在树下,树枝几乎挡住了他们的全部身形。

    “口水能止痒。”江予安的声音很轻。

    然后尤铭看着江予安低头,他能感受到柔软微凉的触感落到自己的皮肤上。

    他抬起头,有些恍惚。

    微风徐徐,但尤铭却莫名的觉得很热,他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这种感觉。

    他闭上眼睛,有些迷醉,好像喝了一杯酒,酒气上涌,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迷离的味道。

    在这灯光被遮住的角落里,尤铭能听见周围小情侣亲吻的声音,很小,小的像是幻听。

    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可能因为这是户外,也可能是因为这一幕会被别人看见。

    越是这样想,尤铭就越紧张,越激动。

    江予安久久没有把头抬起来,他的唇舌是微凉的,尤铭僵站在那里。

    好像有一道闪电打在了他的天灵盖上,酥麻的感觉从头蔓延到了脚底,心脏一抽一抽的因爱意而疼痛。

    等了很久,那块原本有些痒的皮肤已经开始觉得痛了,尤铭才闷哼了一声。

    江予安站直身体,轻声问:“怎么?弄疼你了?”

    他的声音轻的不可思议。

    尤铭在这个时候忽然发现,江予安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他总是把自己当成脆弱的玻璃娃娃,好像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打碎。

    尤铭看着江予安的眼睛。

    在这个夜里,耳边萦绕着虫鸣声的夜里。

    尤铭和江予安第一次在室外接了吻。

    一触即分,很快又重新纠葛起来,在疼痛中充满了缠绵的滋味,尤铭的头皮发麻。

    第九十章

    回家的时候, 尤铭脸颊通红,他已经很久不知道害羞是什么滋味了。

    他想起自己和江予安在房间里的时候,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只要把门关上,把窗帘一拉, 就可以直白的袒露自己最原始的需求,他不会因此觉得羞怯。

    可现在, 他的心脏还在跳,跳得胸腔都有些痛了, 身上的肌肉一直紧绷着,连表情都不能好好控制。

    当他回到尤家, 站在花洒下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热水洒在他身上,尤铭仰着头关掉了花洒,打开了浴缸喷头,他想泡个澡, 好好休息一下。

    等浴缸的水终于放满了,尤铭才躺下去, 他仰在浴缸的边缘, 手脚就像漂浮在水面上。

    大约是因为他在浴室待得太久了,江予安敲响了浴室的门。

    尤铭下意识地说:“请进。”

    这话一出口, 尤铭才发觉说错了, 但江予安已经打开浴室的门迈了进来。

    今晚很奇怪。

    尤铭也不知道哪里奇怪, 他晕乎乎的,脑子有些懵。

    江予安也挤进了浴缸,尤铭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在耳边,像是有人在他的耳边打鼓,或是用什么东西敲击他的耳膜,震耳欲聋。

    他像是一条水里的鱼,明明就在水里,却感到无法克制的渴。

    尤铭闭着眼睛,眷恋的靠在江予安的身上,浴缸里的水漫出去,把浴室的地板全部打湿。

    水温明明一直在降,尤铭却没有觉得冷。

    像是在海里,海水全方位的包裹着他,温柔又极具侵占性,他无法呼吸,也无法逃脱,尤铭没有挣扎,他随波逐流,顺其自然。

    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朵花,蜜蜂围绕着自己,那只蜜蜂嗡嗡声让他跟安心,于是他放心的舒展花瓣,让蜜蜂采蜜。

    蜜蜂的刺让他感觉有些疼痛。

    但疼痛很快就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一直在下沉,但这种感觉很舒服,让人沉溺。

    尤铭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被江予安抱到了床上,他靠在江予安的胸膛上,脸色通红的问:“你舒服吗?”

    他不希望江予安无法体验这种快乐。

    江予安伸出手,大拇指的指腹摩擦着尤铭的唇瓣,他笑着说:“你觉得呢?”

    尤铭疑惑的看着他,江予安太温柔了,他的脾气和外表太具有蛊惑性。

    尤铭很快就睡了过去,他的头埋在江予安的胸膛,鼻尖是江予安身上的味道,与其说是江予安的味道,不如说是沐浴露的味道。

    可他头一次发现沐浴露这么好闻,他沉浸在这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里,闭眼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他抱着江予安的腰,手下是结实柔韧的肌肉。

    谁也不知道江予安什么时候才能有以假乱真的人类身体。

    江予安看着尤铭睡着,尤铭的睡姿很老实,一整夜都不会变,睡的时候是什么姿势,醒来的时候还是什么姿势。

    江予安想起几年前,他也这么看着尤铭,只是那时候尤铭还是个少年,他独自忍耐病痛,痛到极致也只是蜷缩身体,紧咬着牙,额头全是冷汗。

    可那时候的尤铭眼底有一簇火焰,一簇熊熊燃烧的,好似永远不灭的火焰。

    那火焰吸引了他,让他停下了视线和脚步。

    “睡吧。”江予安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