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师父度不过天劫。

    师父在祖师爷陨落之后的千年时光中,后悔了。

    可是事情已经造成,不允许师父后悔了。

    儒门已经成立,儒门的根系和凡间学子的气运紧密相连,就算是仙界的仙人,也对儒门的这份气运垂涎不已。他们用各种办法,让本该陨落的师父飞升,儒门欠下了大因果,不得不和他们一起,为他们做事。

    这本该是儒门最大的秘密。

    但是重泽的目光中,五味子仿佛无所遁形。

    这不可能!

    知道当初事情的人都已经死了。就算是半夏子,他也只是知道一点皮毛,根本不知道具体的事情。

    重泽,重泽怎么会知道?

    五味子脑中思绪万千。

    一段段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万千种的可能性一瞬间涌入他的心头。

    最后,五味子忽然想起了祖师爷最后来见他们的时候,腰间悬挂着的那一柄众钧枪。

    修真界里最大的传说,历经了三任主人,被誉为“神佛不可用”的传奇兵器。

    冰冷却又分外自然。

    众钧枪从来不如其他法宝一样用各色异象和威势来衬托自己,如果不去注意,你几乎不会注意到这么一件仿佛随处可见的兵器。它很好的履行了一件兵器的责任,在和契约者一同出行的时候,从来不会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而抢了主人的风头。

    五味子心中燃烧起一个毫无根据的念头,可是这个念头却深深的扎根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确认了这个事实。

    重泽是众钧枪。

    祖师爷手中的那一把众钧枪。

    他早就回来了,在他们所有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四处游走,可是没有人怀疑过他的来历,没有人想过会将一个门派的掌教和一把传说中的兵器结合起来。

    “你……”五味子坐不住了。

    他立刻站了起来。

    他看着重泽,有无数的话想要问,可是到了嘴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五味子掌教,您怎么了?”重泽微勾了嘴角,微笑着问道。

    五味子看见他的笑容,知道重泽已经洞悉了一切。

    他不怕自己说出来。

    他其实也根本没有掩饰过自己的身份。

    他只是没有说而已。

    “儒门……”

    五味子想要问,祖师爷在陨落的时候,有没有提过他们儒门半句?众钧枪这一次回来,是不是有他们的因素在?

    在这一刻,五味子几乎没有想过天运山河印的存在。

    可是重泽忽然变了脸色。

    即使相隔了几个世界,重泽还是感觉到了游琼久身上的杀气。

    上清蝶的血脉就算再厉害,也终究是妖兽。

    而妖兽,就有妖兽的本性。

    上清蝶是为了毁灭龙凤一族而生,当它失控的时候,它根本不会去分辨什么。游琼久已经很好的控制住了这股力量,可是有时候,控制不代表它不存在。

    以前流光也失控过,所以流光身上的孽债永远也说不清楚,因为他在不可自控的时候,不分敌我的血洗了大半个世界。哪怕流光并无害人之心,“妖魔”的名头永远烙印在了他身上。

    重泽早早的就在游琼久身上设下了一道神念。

    游琼久和流光不一样,流光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就算杀了许多无辜之人,他也不会一直想着这件事,因为他知道,他以后杀的人会更多。但是游琼久不行。

    重泽知道游琼久这个小呆子的个性。

    “停下来!”

    重泽的声音在游琼久脑海中响起。

    “停下来,笨蛋!”

    游琼久手中的戒指化作一道遁光,从游琼久的身体里钻了进去,化作万千的灵气,将游琼久从里到外彻底包裹了起来,他身体里的力量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彻底熄灭了下去。

    游琼久高高抬起的手忽然停顿了下来。

    “重……重大哥?”

    游琼久找到了一丝清明。

    “你在做什么?小孩子不要做大人的事情。”重泽微微松了一口气。幸好游琼久如今还小,幸好他的血脉不纯,幸好如今的他已经拥有了压倒一切的实力。

    不然,小呆子就等死吧!

    “重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游琼久哭笑不得,“我刚才只是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