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一场盛宴,我将伸出手,对面前这个人邀舞,我曾做过,并对此深深地熟习,我们两个虽然同为男性,但没有一对的舞能如我们这般契合,夺人眼球。

    月光很美,景色很怡人,是个适合跳舞的时刻。

    不过此刻却并不唯美。

    大片大片的血迹,染红了地毯,一个男人,脸泛着青紫色,被割得一道一道,凶恶的脸色让人看不出五官的模样,此刻他正拿着正在顺着刃淌血的刀,这把刀恰好刚砍了一个人,另一个即将被砍的人脸色苍白得比他还像鬼。

    这真是一个没什么美感的画面。

    是的,穆恬的脸此刻很苍白。他的表情则很平静,我一直以为他很镇定。

    “穆恬,我们在一起之后,我还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他平静地说。

    “那我欠你的,就是在此之前了。”

    他想了想,静静地点了点头。

    他总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我总想撕碎他的面具,看看他深藏在其中的,究竟有什么。

    “其实在我死之前,我曾以为你是为了这点报复我,还为你开脱,甚至还想,如果你想和罗坤在一起,我就不去报复罗坤,让你们好好地在一起。”

    穆恬表情一动,定定地看着我,眼眸清清亮亮的,仿佛窗外天空的星星。

    “可是你不,”我说,“你不喜欢他,而且你显然并不是为了报复我。你害了我的命,还想谋我的财,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眼眸中的亮光弱下去。

    我举着刀,走到他面前,他脸色微微有些惊慌,脚下微微一动,我拉住他,不让他后退,把刀递上去,刀刃冲着他的腹部,就像我刺中罗坤的那个位置。

    他心跳如鼓。

    “你……想杀我?”他艰难地说,然后似乎稍微坦然了一点,劝慰自己似地说,“我说了你可以要我的命,我不、不在乎。”

    断续的话语透漏出他的内心。

    我为抓住这一点点而沾沾自喜。

    真是可悲。

    他一定想不到,当年我如此欺侮他,就是为了他平静下的那一点真情。

    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见他,觉得他像个美丽又无情的偶人,过了十六年之后,他有了感情。现在他残忍得好像是圣人。

    偶人向圣人发展,也算是一种进化吧。

    我嘲讽地想,顺便拿起他腹部衣襟的一角。

    然后在我手里的刀上,蹭了蹭。

    血将他的衣襟染了个红,仿佛他也受了重伤。

    我心里一痛,这样的场景我都受不了,你还没受伤我的心就像针扎了一样,你让我报复你?我怎么报复你?

    他惊讶地看向我,也许他真的以为我想在他肚子上来一刀。

    “你以为我会杀你?”我将刀甩到一边,“你他妈的真以为我会杀你?穆恬,”我上去用力一脚,踹到他腿上,大吼着说,“你不值得!”

    他的腿发出“咔”地骨头断了的声音。

    穆恬摔倒在地上,该死的,他这个时候居然还能保持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自我从棺材里起来之后,我就发现我拥有无比大的力气,罗坤这样一个男人的力气,在我面前就像拍死一只蚂蚁。

    我忍着打在他身上痛在我心上的感受,又大吼。

    “你让我动手杀你,你他妈的不值得!”我在他肚子上泄愤似的踹了两脚。

    尽管我已经收了几分力气,但是穆恬仍然被踹得闷哼出声。

    “你疼?”我冷笑着问。

    他微微摇了摇头。

    “你嘴硬硬,你学谁不好,学罗坤嘴硬?你不知道我嫉妒啊!”

    我又用力踹了两脚,他这回忍住了没出声。

    我跪了下去,掰过他扭到一边去的脸,用我那双死鱼眼看他,用我那张破相的脸面对他,他终于定定的看着我,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活着死了都一样惨淡窘迫的男人的脸。

    “你……”

    他好像要说话,但我受不了再从他的嘴里听到我不想听的话。

    因此我打断他,轻轻地说,“听你说,你想当我爸的情人。”

    他终于脸色一变。

    我觉得他肯定忘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所以我决定提醒她。

    “我爸是个很挑剔的人,他的情人,必须脸长得好,性情好,逆来顺受,能忍受他的花心。”我拍拍他的脸,“你的脸蛋可以了,否则我也看不上你。”

    他眼睛闪过一丝痛,屈辱地把头扭到一边去。

    “你别以为我当年说你长得像女孩,其实你这张脸,我喜欢得很。”

    他身体变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