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黎明之前一刻,帝落的人会和你联系,你知道怎么办。”从进蓝屋后,伊安终于开了第一次口,只是凯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从来从容宛如永远成竹在胸的他家老大此刻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隐隐的不确定。

    因为这诧异的感觉,今晚格外安静守礼的凯撒抬头望了一眼伊安,却见他的面上一如之前冷冰冰的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听见伊安口中提到帝落,凯撒才恍惚明白之前为什么他家老大是从外面回来。

    “老大,您自己去接触帝落的人?太危险了。”等伊安挂了通讯,凯撒踌躇了一下,还是喏喏的蹦了一句不赞同的话。

    伊安闻言侧了侧头,然后才摇摇头,“帝落那边,我心里有数。”本就是隐约察觉了父亲和帝落之间或许有关系,赌一把而已,倒是没有想到最后是大胜的局面。当然,如果当时结果不如意,他也自然有万全的后路,身居他此刻的位置,自己清楚自己安危的重要性。

    一边回答了凯撒的话,一边却想着此刻那个怀着他孩子,却失去了踪影的人。那人,是否又知道他的安危的重要性……

    蓦然之间伊安心底翻滚的怒意中突然浮上一丝疲累,这人,是始终不信自己能给他一份安定吧……所以才万事靠着自己,即使眼下这样的境况,仍旧按着他自己的考量来。

    抿了抿嘴唇,伊安在心底带着愤愤的掩下一句不符合他曾经狠辣的行事风格的话。

    “康德.桑亚思,事情落幕后,看我怎么……我要把你锁在床头,看你还能去哪里!!”

    时间又走过一个钟头,凯撒已经被伊安吩咐了命令派遣了出去,蓝屋里再度安静的只有伊安一个人。

    尤飒的通讯进来。

    “大人,目标往军部去了。”

    伊安挑眉,终于不遮遮掩掩了?要碰头了?

    “嗯。”伊安勾勾嘴角,心头翻涌了半天的怒意终于变成一抹带着血色的笑意挂上了他的嘴角。

    “大人,似乎有另一批人马也向军部去了。”似乎有了新的情况,尤飒言辞之间语速一紧,大约是翻查了什么监控势力,带着一丝少见的惊疑,尤飒说道,“是帝尼亚大公。”

    父亲?

    伊安挑眉。帝落被父亲大方的出借给自己,他以为,父亲这是要全权把大局交给他了,怎么眼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伊安从沙发上站起。

    “父亲到哪里了?”

    尤飒那边停顿了一下,随后很快继续道,“比目标落后一刻钟的路程,接近c05区附近。”

    伊安想了想,“让人来接我,汇合父亲。”

    “是。”没有疑问伊安的临时决定,尤飒恭敬的应了一声,通讯就挂断了。

    伊安吐出一口气,走进主卧室。这一晚上的动荡,几乎几家精英尽出,路斯这个孩子留在蓝屋不安全了。

    犹豫了一下,伊安取了一条毯子裹上小家伙抱着一起走出了蓝屋。

    大门外,尤飒秉持一贯惊人的效率,伊安平素惯用的司机和航艇都已经停在路边。

    深夜的空轨上本就很少有航艇,这样一个特殊的夜里更是影子都难见一个。

    因此当伊安隔着玻璃看见不远处霸道的停在空轨中央的航艇队伍时,下意识的挑了一下眉。

    打开门,伊安抱着路斯下了车。他的身后同样是一列航艇护卫队,看见他下了航艇,自然就有人上前来护在他身边。

    伊安招过一个护卫——那是凯撒直属的下属。把路斯交到他手上。

    “小少爷的安全,今晚交给你了。”话虽然轻描淡写,但是伊安的视线却像刀一般刺了那人身上,告诉对方,这句话里他的托付。

    “是!”恭敬的接过路斯,那人认真的受了命令。

    伊安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队伍。

    那人沉寂忍耐了许久,他几乎忘记了曾经记忆里那人的张扬肆意。眼下这种横霸路中,目中无人的肆意,似乎才是他真正的本性吧。

    叹了口气,伊安想被同样环卫住的人走去。

    第74章

    “父亲。”伊安的前进没有受到阻拦,维特大公安静的站在护卫之中,抬头望着天空中莹莹耀着清淡光线的人造照明星体。伊安走到他身前,恭敬的唤了一声。

    维特大公没有回应,目光一瞬不离的望着天上,片刻后才低低的笑了两声。

    “唔,来了啊,一起去吧。”

    没有问要去哪里,伊安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他的目光同维特大公一般都没有落在对方身上,只是一个望着天,一个看着地。

    “终于……要落幕了啊……”维特大公收回目光,带着怀念轻轻呢喃了一声。

    伊安没有接话,片刻后,在空轨上短暂接触了一下的两人很快又各自回到彼此的航艇上。

    在这寂静的深夜两队交汇的队伍迅速而秩序的合并在一起,逐渐远去。

    +++

    离军部不远处的一处宅子里在这个安静的夜里,灯火通明。

    看似普通的宅子,却隔几米都就看到一些或显眼或隐蔽的岗哨,清一色的黑衣,冷漠的面孔,笔挺的身姿,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护卫。

    宅子的客厅里仿古的壁炉烧着仿真的火焰,红彤彤的火光映照着沙发上闭目端坐的老人。那老人乍一眼看,那灰白沧桑的头发,横亘的抬头纹,暗淡的脸色似乎垂垂暮年的普通老者,但从他笔直的坐姿,有力挺拔的肩背已经不言而威的气势却又显现出另一番相反的答案。

    这个看似年迈实在不好说的老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安静的中年人,那人一身严谨的竖领西装,衬衫的扣子古板的扣到最顶,儒雅的五官带着恭敬坚定的立在老人身后。

    三十多平方的客厅里空旷而安静的仅有这么两人,直到一声带着怒意的脚步从门外传来才打破了一室的平静。

    而门内的两人,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半点没有因为突兀的声响而变色。

    屋子的门被用力的推开,一个棕发的雄性中年人带着三两个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动作张扬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