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身有残疾不能当官,但朕封你为侯爷是赏赐,算不上封官。”皇帝十分高兴,“爱卿,就这么说定了。”

    步明灯得体地微笑。

    封侯也算做任务进度里的一部分,他为大齐做贡献,所作所为皆有利于这个世界发展。

    天道大约也乐见其成,步明灯封侯那日天气晴朗,流云舒卷,暖意融融。

    系统转述说:【它很高兴,就算你一直没认真工作它也不会给你差评。】

    【哈?我一直在认真工作好吧。不能因为方式不合主流就否认我的成绩。】晏游纳闷,【要给差评也该是给你吧?】

    【我又不是自己想躺平划水的!】

    【这个天道刚出生,其实你的行为对产生了一点影响。】系统悄摸摸地对晏游说,【我们一开始预报给的工作内容和你的行为模式极为不同,一直看着你,尤其是生为衍生世界的天道,最容易受外来者的影响。】

    一直看着……可怕。

    晏游咂舌,问道:【那不该喜欢我?怎么还说我不认真工作?这不是在欺负我嘛。】

    系统重复了一遍:【受到了你的一点影响。】

    ……懂了。

    晏游恍然大悟,随后纳闷,他是那么欠打的家伙吗?

    系统:……这家伙完全没有自觉吗。

    典礼过后,步明灯的称号多了个“安嘉侯”,大抵含着皇帝与诸葛正我的一腔祝愿,平安快乐,活到九十九。

    但步明灯的身体活到五十就够呛。

    除了封号,他还得了一座宅邸与三名侍从。

    宅邸大门往左是去神通侯府的路,往右是去神侯府的路,走去神通侯府要两刻钟,去神侯府则只要一刻钟。

    如果翻墙的话,去神侯府只要一个呼吸的时间。

    晏游又多了个根据地,心满意足,当天不睡觉在院子里边转边瞧,把宅院摸得清清楚楚。

    届时四个马甲加本体往这里一塞,没人敢轻易窥探,上门还得递帖子,安嘉侯不接帖子,谁也没办法。

    步明灯在府邸中又多待了几日,他不喜应酬的事朝堂上无人不知,更有皇帝亲自说不得骚扰

    步明灯, 所以他住进府邸侯前来拜访的人寥寥可数。

    无情亲自送了礼物以贺封侯乔迁之喜, 并请他有空可常去神侯府做客。

    步明灯便告诉他,再过几日,他就要离京。

    无情一怔,又觉得情有可原,步明灯最初来汴京只是为了听晏游说书,即使封了侯,步明灯家乡依旧是洛阳。

    “临行前带小顾来神侯府上吃顿饭。”无情温和地说道,“我也好久没见到小顾了。”

    步明灯点头。

    在他去接顾惜朝去隔壁神侯府蹭饭之前,邻居之一方小侯爷也登门拜访。

    方小侯爷还是那张从来没有改变的笑脸,真诚极了,身后跟着两个提着贺礼的人。

    他对步明灯拱手道喜:“没想到在下还有能同步公子做邻居的一天……不,该叫阁下步侯爷了。”

    晏游乐得不行。

    今日你对我爱搭不理,明日你还是得凑上来。

    系统:草。恐怖如斯。

    步明灯的笑容比往常显得真挚了一些,侍从们将贺礼放入库房,方应看被步明灯请进去喝茶。

    方应看不动声色地看步明灯。

    步明灯通晓的才艺技术,方应看自认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不是人人都有步明灯那样的脑子,并切实为百姓做出贡献后不奢求任何东西。

    真是奇怪的人。方应看想,也许经历过病痛折磨,步明灯已经看破红尘了。

    两个人安静地对坐饮茶。

    方应看说了和无情相同的话。

    “若是有空,步公子可以去神通侯府做客。”

    经过步明灯的坚持,以及方应看虚伪的敷衍,他对步明灯的称呼依旧定为“步公子”。

    步明灯同样告诉他自己不久后就要离京的事。

    “是吗?”方应看颇有些遗憾,“不过来日方长,还请步公子不要忘了还有我这个邻居。”

    步明灯摇摇头,表示不会忘了他。

    方应看的笑容更加真挚了。

    和步明灯聊天时不提晏游的感觉……真好。

    方应看一想到最初为与步明灯交好,话题总是莫名其妙地跑到晏游身上,便莫名憋屈。

    晏游晏游,哪里都是晏游,休夜与他同行,风萧对他青睐有加,蔺尘星也只肯在晏游家里见人……

    所以方应看才那么讨厌晏游。

    【方应看,仇恨值+2.05。】

    喂,为什么啊小侯爷????

    这突然增长的仇恨值竟然是针对本体,晏游乐得翻开仇恨值记录,看到发生的时间,乐得在床上打滚。

    真想知道小侯爷想了些什么。

    晏游想想就觉得高兴。

    系统麻了。

    深夜的客栈万籁俱寂,众人已陷入沉睡。

    晏游可睡可不睡,他的精神力在哪个马甲上都可以养,这会儿他亢奋得不行。

    路上走得不快, 明早从客栈离开, 赶赶路就能到花家。

    一入江南,便相当于入了花家范围,住的客栈几乎都是花家名下的生意。

    一路上虽有麻烦,但花满楼武功高强,有他出手,晏游心安理得地当他的弱鸡说书人。

    深更半夜睡不着,唯有秉烛夜游。

    晏游夜里看得清,没有秉烛,推开窗户就往外翻,一手撑着窗沿,一手将窗户合拢。

    随后他跃入夜色之中。

    丛林深深,月色皎洁,枝影摇摆,有如人影晃动。

    冷血知道,其中潜藏着至少有五个来杀他们的人。

    身边齐熹捂着心口的伤喘气,他受了重伤,连手也抬不起来。

    “冷捕头……你走吧。”齐熹艰难地说,“是我拖累你了。”

    冷血道:“闭嘴。”

    齐熹苦笑。

    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子,还要从叶孤鸿离京之后说起。

    叶孤鸿离京时齐熹的伤势还没好全,待知道叶孤鸿离京,他懊恼地捶地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弟齐佑的去向。

    等好不容易养好身体,伤势勉强痊愈,齐熹便立刻向神侯府提出要离京去找弟弟。

    齐佑和叶孤鸿都与幽灵山庄有关,尽管最开始这案子是无情发掘的,但商议之后,最终决定由冷血带着齐熹一起去查案。

    四位捕头中齐熹只觉得冷血让他安心,自然忙不迭地应下,两人便一块上路,追查起幽灵山庄的案子。

    临行前他们又审问陈付七一番,当年犯下灭门案的还有一人,可无论如何怎么问,陈付七什么有用的消息都说不出口。

    他只知道,那另一人是与幽灵山庄无关的人。

    与幽灵山庄有联系的除了陈付七,还有叶孤鸿,然而叶孤鸿离京之后便不知去向,也不知他来汴京究竟是做什么。

    冷血猜叶孤鸿本是为了杀陈付七而来,但汴京事多,他受了打击,索性一走了之。

    虽然只是他的猜想,但齐熹非常狗腿地肯定了冷血的猜想。

    两人出京有月余,暗中打探,终于打听到一些消息,一路追查,于今夜被人围攻。

    此处地处山中,两面环水,冷血拖着齐熹被逼至此处。

    若没有齐熹,冷血一人便能全身而退,且剑下无人能活。然而这些人杀招皆对着齐熹,冷血出剑相护之时,斜处中便会有人出手。

    这导致冷血只能防,而不能攻,捉襟见肘,左支右绌。

    “千臂如来郑念经、勾魂手尹云、死无常乔不归、叩门不开朱显……”

    冷血冷冷地开口,他已经看出这些人的武功路数,一一点出,树影之中的几人心神俱震。

    “没想到你们犯下大案,追杀令遍江湖却无人见你们踪迹,原是蛇鼠做一窝,隐匿起来了。”

    他明明浑身带伤,颇为落魄,然而话语讽意十足,眼中满是讥诮。

    被点出身份,众人原本只是为了任务, 这下倒是真真切切地起了杀心。

    冷血轻蔑地冷嗤一声, 握紧剑柄,带着孤注一掷地决心将剑对准黑暗的树林之中。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在这短短地对峙期间,山岚已起,顷刻间弥漫散布开来。

    朦胧的山雾携来林间清香,并没有令人灵台清明,却令人手脚麻痹,再也站不稳。

    冷血心中一肃,以剑作杖,单膝跪地不肯倒。

    这些人莫非是想捉活口?不,既然如此,根本不必将他们逼至此处……

    丛林中传来接二连三的倒地声,冷血竖起耳朵,意识到暗中还有第三人!

    会是谁?

    齐熹连捂住伤口的力气都没了,冷血却依旧执着地撑着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昏暗的林间只有虫鸣声,与风声。

    有人鼓起掌来,声音仿似从四方传来,萦绕在四周。

    冷血敏锐地看向一旁的高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