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水母阴姬却主动离开了神水宫。

    无花总觉得与当日由步明灯引起的骚乱有关。

    南宫灵来见他时,无花正在弹琴,孤舟独桨泛清波,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在此处相见。

    “兄长认为,我该如何应付他们?”南宫灵讲述了一番前后事由,眼含濡慕,如此询问。

    他在任慈面前答应下来,便是一定得去了,以防日后再生波折。

    可南宫灵如今也不知道蔺尘星的下落,更何况楚留香与陆小凤已从蔺尘星口中知道了石观音的身份, 他如今对应付花满楼一事颇为苦恼。

    无花心底觉得这事不值得南宫灵来烦他, 不能直说,便只是笑道:“这种事不必多想,你直说便是,随机应变,我相信你能做好。”

    南宫灵感动不已,开心得像打了鸡血一样,声音都高了一个度:

    “定不负兄长信任!”

    南宫灵出现在花满楼和晏游面前,上次他见花满楼,对方还是白纱蒙眼,如今却已露出一双明亮眼眸,仿若能望进人心底般清澈。

    很难想象拥有这样一双眼眸的人曾是个瞎子。

    尽管蔺尘星的嘴很毒,但在医术方面确实十分厉害。南宫灵心中暗暗想道,虽然他的药难喝得像是毒药。

    南宫灵将前因后果仔细解释一番,花满楼理解他口中因要事而离开静水寺的借口,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我和晏游自己去找蔺大夫就是,不劳烦南宫公子。”

    “你们那么急着找蔺大夫,可是有要紧事?”

    “不,只是有些担心他罢了。”花满楼笑着说,“顺带散散心。”

    南宫灵点点头。

    “……”

    一旁的存在感鲜明的视线再也无法忽视,南宫灵忍不住看向晏游:“你为何一直盯着我?”

    晏游笑吟吟道:“请见谅。我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南宫灵心头一跳,忍不住问道:“哦?你说像谁?”

    “无花大师。”晏游说。

    南宫灵笑了:“你是头一个这么说的人。”

    他没再追问,有意无意避开了这一话题,接着道:“若是有事,可向丐帮求助,我有事在身,便不多叨扰了。”

    南宫灵站起身,抱拳道:“告辞。”

    余光中那位年轻的说书人唇畔噙笑,单手撑着脸颊,微微仰头看他。

    南宫灵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感。

    花满楼送南宫灵出门,回来后看见晏游正举着一叠绸缎让小天才自己选今天的衣裳。

    小天才晃着脖子扭来扭去,脚下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

    “我们今天就出发吧,”晏游对花满楼说,“小神医也许已经不在静水寺,我们说不定能和他正好遇见呢。”

    花满楼点了点头:“好。”

    “小天才一直没有决定,你觉得哪个适合今天的它?”

    晏游向花满楼征求小天才今日的穿衣意见。

    “都很适合它。”花满楼盯着那些花里胡哨的绸缎,忽然一笑,挑起一条□□色的绸缎,“但这条更适合今天的小天才。”

    晏游将这条绸缎系在小天才脖子上,一只神奇英武的大白鹅出现了。

    花满楼忍不住笑:“真潇洒。”

    小天才仿佛听得懂一般,昂首挺胸,抬脚就冲出去耀武扬威。

    晏游瞅着它的背影,心想“物似主人形”在小天才身上是一点都没体现啊。

    情本以为自己已经是足够有耐心的人了。

    可是王怜花与风萧这两人聚在一起,总是会挑战他的耐心。

    明明是十分正经严肃的场合,他们竟然也能为究竟是谁撞了谁而争吵起来。

    无情:。

    二人吵得难分难舍,仿佛忘了谁才是真正的敌人,若非步明灯抬手扔了一人过去,只怕两人就要当场揪着领子互相殴打。

    上官飞燕裙下臣此次来了三人,独孤方,柳余恨,萧秋雨,都因与上官飞燕有过一段故事而对她忠心耿耿。

    收到上官飞燕的求助信后,他们便齐聚于此,不惜与无情作对也要夺回上官飞燕。

    但结果是被无情点明身份,又被绑在一块挣脱不得。

    步明灯随手扔出去的是萧秋雨,他分别受了风萧与王怜花一脚,加上重重落地,内伤严重,此刻正晕头晕脑,十分萎靡不振。

    无情冰冷的目光瞥向上官飞燕,没什么好说的。

    他本就不相信上官飞燕会如此轻易地带路,但没想到竟会有三人愿意为她出生入死。

    上官丹凤躲在一旁,而上官飞燕依旧昂着脸,即使自己的追求者落入困境,她也丝毫不为之所动,表情比往常还要镇定。

    她并不害怕无情会为难她,因为无情还要靠她去找青衣楼。

    无情收回视线。

    王怜花说:“方才被这家伙阻碍,没能同你分辩清楚,我告诉你,是你先撞的我。”

    风萧说:“你脑子有问题。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迈左脚,先撞的我。”

    王怜花说:“不,我先迈的右脚。”

    风萧握紧拳头,抬脚就要踹。

    “等我废了你那条右腿你就能想起来你迈的究竟是哪条腿了!”

    无情忍无可忍:“……别闹了!”

    风萧顿住,看他一眼,脚是收了,拳头却毫不犹豫地捶上王怜花的肩窝。

    “”

    风萧的力气不小,王怜花痛得面容扭曲一瞬,反手狠狠捶了回去。

    无情木然地看向步明灯,眼里流露出一种“你管管他们吧”的意味。

    步明灯微微一笑,没有动。

    无情好无奈。

    萧秋雨三人不在任何通缉榜上,可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无情想了想,让人将他们关在当地的大牢中反思反思。

    而他们则依旧在上官飞燕的带领下前去青衣楼。

    上官飞燕道:“大捕头竟然还敢信我?”

    无情笑道:“毕竟你身上的毒还没解。我相信你是个惜命且识相的人。”

    上官飞燕噎住,不说话了。

    她悄咪咪地勾搭既强大又安静的步明灯。

    无论何时,步明灯只会平静地注视着她,目光柔和,上官飞燕一想到他的能力和地位,便认为只有他能将自己救出困境。

    可步明灯并不受她诱惑,看起来最为温和的他比任何人都要冷漠,上官飞燕有些泄气,却不

    甘心就此放弃。

    其实上官飞燕不必多做些什么,便会有许多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人。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单是些许微不足道的小举动,便足以引人倾心。

    可晏游对这些不感冒。

    漂亮的外表,美好的心灵,优雅的气质,得体的举动,他见过许许多多比上官飞燕还要优秀的人;而他更见过许多不符合人类审美的非人类美人,心灵得到升华,所以晏游压根不可能对上官飞燕产生爱情。

    上官飞燕相当于媚眼抛给瞎子看,晏游丝毫不为所动。

    霍休那边自上官飞燕忽然断联之后便隐隐察觉到古怪之处,上官飞燕那么贪恋他的财富,巴着他不放,无论有什么事都会告诉他才对。

    疑惑之中,他便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官飞燕所说的安嘉侯。

    安嘉侯别的地方不去,怎么偏偏会去那不算豪奢的上官府?

    霍休心中满是疑问,然而无情等人隐藏行踪悄悄行动,他查探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便只能命令手下人多加注意。

    与此同时,他也请朱停加强了自己山间小木屋的机关。

    防范风险意识很强,值得称赞,但压根没用。

    出发数日,日夜兼程,又应付完前来“英雄救美” 的搅局者,风萧等人终于到达霍休所在的山脚下。

    晏游用精神力看到霍休为自己铸造的牢笼,只想笑。

    霍休做这么多事情只是白费力气,与其花钱请朱停加强机关,还不如给自己买一套寿衣、造一副好一点的棺材。

    上官飞燕不甘心了一路,最后眼看到了山脚,焦急万分霍休是聋了还是瞎了怎么一直没派人来救她?!

    王怜花看她急得咬唇,慢悠悠地掏出三封信,对上官飞燕展颜一笑:“你是不是在想这回事?”

    上官飞燕表情一僵,面如土色。

    王怜花心满意足,与风萧朝夕相对,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让别人吃瘪的乐趣了。

    风萧没理这边的小剧场,跃跃欲试地想上山。

    无情头疼,拦住他,耐心道:“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我们还不知道他有什么准备。”

    一栋山间小木屋并不可能会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小木屋,无情喜欢提前谋划,考虑一切可能和风险,但风萧显然不是会考虑这些的人。

    面对无情的阻拦,风萧蹙起眉头,道:“若是去晚了叫他跑了呢?”

    无情:“所以我已经派人将这座山包围。”

    风萧十分果断:“那就更该去了。”

    无情发现,和风萧讲道理是一件会让人感到无奈的事。

    观念不和,两人都难说服彼此。

    风萧又说:“还是说你不信任我?不过那也没关系,我不需要你的信任。”

    无情一怔:“并非如此……”

    只见异族少年不以为意,骄傲不羁道:“我相信我自己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