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游懂了:“所以也有人问了你。”

    司空摘星没否认。

    对方问了晏游可有心悦之人,又来问他,似乎想将他们“叔侄”一块打包带回家。司空摘星头一次遇见这种事,心情相当微妙。

    “不说这个了,我听说风萧已经将罗刹牌转手卖给别人。”司空摘星道,“他竟然真的把罗刹牌交出去了。”

    晏游点头:“对呀,给我多好。”

    司空摘星笑了:“给你?没想到你有如此远大的理想,但你还是别拿了,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普通人拿到罗刹牌,只有送死这一个选项。

    晏游瞎扯淡,郑重其事道:“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我确实有一统江湖的野心,待我一统江湖之日,建立圣教,必封你为左护法。”

    司空摘星嘴角一抽,晏游这张嘴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你不是自九天坠入凡尘的仙人么?不筑天梯重返天庭啦?”

    晏游当初和冷血初见时说的瞎话司空摘星听过一二,他讲的一些故事不乏有仙人出场,由于晏游说得很逼真,甚至有人传言他于梦中去过天庭。

    “江湖多纷扰,红尘多痴妄,仙人决定暂缓上天,整顿江湖。”

    瞎话张口就来,晏游跑火车一向很随意。

    “江湖哪用得着你个说书人整顿,你别被整了就行。”

    司空摘星真的要佩服晏游的口才了竟然还能圆起来,厉害厉害。

    晏游笑而不语,只有他整别人的份,可没别人整他的份。

    玉罗刹与石观音见面不相识,但一块跑路之后有了一点点的战友情,虽未道明身份,却有一个共识。

    两人一路狂奔,换车又乘船,避开人群,两人单独在船舱中对话。

    玉罗刹对石观音说道:“我要去找蔺尘星。你呢?”

    石观音见玉罗刹跟在风萧身侧,又撺掇她一起逃跑,早猜到他中了毒,如今听他说要去见蔺尘星也不感到意外。

    “蔺尘星不会替你保守秘密,他不挑病患,但心在正道。”石观音冷冷地提醒道,“他同风萧有联系。”

    王怜花曾向她提到过这件事,但那两人的联系在罗刹教事件之后断开。

    若他们有朝一日重逢,两人一对消息,风萧找他们算账岂不是轻而易举?

    石观音连蔺尘星都不想接近了。她在蔺尘星身上也吃过许多亏。

    玉罗刹停顿了一下,目光古怪:“听你这么说,你曾是蔺尘星的病人?”

    石观音心情糟糕地“嗯”了一声。

    蔺尘星的医术精湛不提,但狗嘴吐不出象牙,一句好话都听不到!

    上次她忍着一肚子火气好歹等到了伤势痊愈的那天,这回蔺尘星干脆将她卖了,伤势几经波折,之前的治疗几乎付之东流。

    玉罗刹见面前的女子表情难看,怒气冲冲,即视感更加明显。

    ……不会吧。

    玉罗刹有点不太妙的预感。

    石观音见玉罗刹不开口,不耐烦道:“看什么看?有话直说,你叫什么?是何人?同蛊师有何仇怨?”

    她心中其实也有考量,一一数了数风萧的仇人,依旧没有准确的答案。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正如蝙蝠公子联系石观音对付休夜,石观音被王怜花掳走后也仔细打听过自己的仇人有哪些敌人。

    如今风萧最大的敌人是……

    罗刹教。

    两人面面相觑。

    “玉罗刹?”

    “石观音?”

    “……”

    “……”

    两人面色铁青。

    昔日西域二霸,如今异地重逢,狼狈为奸,可悲可泣。

    “没想到你也到了中原,”石观音似笑非笑,“罗刹牌没有拿回来,是么?看来你也吃了大亏。”

    玉罗刹皮笑肉不笑:“劳烦挂念,你怎么会落到王怜花手里?”

    石观音稍微想一想便能猜出玉罗刹的经历,但玉罗刹委实猜不出石观音明明又中了休夜一剑,却落到王怜花手里。

    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玉罗刹眼尖,自己也曾亲身体会,早看出石观音的伤势拜某位剑客所赐,所以实在不解。

    “……”石观音呵呵一笑,面无表情地道,“拜你所赐。”

    玉罗刹先是疑惑,随后顿悟:“因为柴玉关?”

    姓柴的存在感太弱,之前玉罗刹压根没想起来石观音也送了他一程。

    石观音没接茬,如今离开王怜花自然跑得越远越好,那种强安到她头上的债她不会还,玉罗刹愿当冤大头是他的事。

    两人互相揭露身份之后,便商量等船靠岸后分道扬镳,要找大夫的找大夫,要疗伤的去疗伤。

    远山淡影,巍峨宏伟,郁郁葱葱,河浪悠悠,水面波光粼粼,飞鸟旋飞,振翅而过。

    客船即将到岸的码头旁,小城里有一位过路的剑客。

    剑客有三千白发如雪,模样清俊,眸中雾霭沉沉,神色厌倦而阴郁。

    他凝望着城外远山,等待来客。!

    第226章 辗转反侧

    玉罗刹同石观音许久以前便是面和心不和,彼此都看不起对方,但从未闹掰过。

    如今异地重逢,同样狼狈,同样凄惨,不必顾及手下势力,于是一言一语间都带刺裹刀,专往痛点捅。

    石观音:“总是偷偷摸摸高高在上的人也有了如今一切都要亲力亲为的日子啊,呵。”

    玉罗刹:“你心情不好莫非是因为没有美男子讨你欢心?可惜我并非什么美男子,观音大人还是忍忍吧。”

    两败俱伤。

    两人互看一眼,青着脸走出船舱,顺着人流踏岸。

    没有再斗嘴,两人找了一辆进城的骡板车,乘客除了他俩,还有一个三口之家,故而此行是谓拼车。

    两岁大的孩童怯生生地看着面色铁青两人,嚎啕大哭,一旁的小夫妻连忙哄人。

    玉罗刹:“……”

    石观音:“……”

    他们坐骡车倒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一时半会儿能尽早去城中的只有这辆骡车。

    事到如今他们哪有闲心再特意雇一辆马车,当然是越快越好。

    两人闭眼,不听不看,忍着一腔憋闷之意到达城中。

    下了骡车,两人没说一句废话,当即分道扬镳。

    石观音伤势严重,打算在此地喝药养伤,同时想办法与无花重新联系,便在城中找了客栈,同掌柜谈好条件,成功入住。

    她伤痛难忍,心情不佳,只同掌柜聊了该聊的事情,至于其他事,她全然没有关心。

    而玉罗刹同样一早想好了去处,顺着人潮向远处走去。

    他不打算在此地久留。

    从风萧身边离开之后,玉罗刹身上的蛊毒依旧发作,时间固定在夜间圆月高悬之际,勉强忍得住,比在阴晴不定的风萧身边好得多。

    玉罗刹决定先找到蔺尘星,否则如此他的蛊毒一辈子都解不了风萧肯定不会再给他解一次蛊。

    早有打算的玉罗刹径直去往当地的马行,他打算买一匹马。

    在马行的大门口,他看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一路奔波,入城之后玉罗刹更没有停歇,忽视了沿途的闲话。

    此时此刻,身后有人惊讶地低呼:“哎,那个白发的是罗刹剑客?”

    “是的吧,他不是来了有好久了吗。”

    路人望着大门口牵着马的白发剑客,越过玉罗刹的背影,小声地讨论着。

    玉罗刹:“……”

    为什么会这么巧?

    两人之间只有三步之遥,休夜大概是想让人帮忙修马蹄,面无表情地看人检查着那匹黑马的蹄子。

    他竟然还会在意一匹马的蹄子???

    玉罗刹除了偶遇的震惊,还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奇妙感觉。

    马行里已经有人迎了上来,玉罗刹若是离开便会显得十分突兀,于是玉罗刹伸手掩嘴,低咳一声,哑着嗓子道:“我要一匹马,最好今天就能给我。”

    一旁的白发剑客听到他的声音,投来一瞥。

    玉罗刹心想,为什么?

    他没回看,如今的玉罗刹顶不住罗刹剑客的一剑,神色严肃地跟着马行的人去看马,从休夜身边经过。

    “蹄子修一修就可以了,您这马养得很好呢。”

    即使黑马的主人很可怕,但黑马油光水滑,膘肥体壮,相当健康。马行的人爱马心切,止不住地夸赞。

    休夜闻言,从玉罗刹身上收回视线,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脖颈。

    小黑打了个响鼻,愉快地晃了晃尾巴。

    玉罗刹脚底生风,健步如飞。

    “客官、客官!你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