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要是真带沈西成见父亲的话,她真担心那个家伙说些什么不尊重人的话,让父亲起疑心。

    “你去哪?”时怀见这时问。

    “找我爸。”她想了想,“沈西成不见他,我总得过去给个解释吧。”

    “身体没事?”

    “可以走了,头不是很痛。”说着,她试着摸了摸额头。

    躺了一觉后,情况好很多。

    时怀见转口又问:“听说你父亲心脏不好,沈西成这回放了鸽子,会不会对老人家的病情有影响?”

    他说的,正是姜禾绿所犹豫的。

    沈西成不在,她总不能去大街上随便拉个女婿见人。

    当然……也不是不能这样做。

    反正姜父只见过沈西成被媒体偷拍的模糊照片,不知道人什么样,她完全可以花钱雇个人陪她演戏,把老人家糊弄过去。

    只是,现在情况紧急,去哪儿找合适的演员?

    视线上移,发现眼前就有一个的时候,她的眼睛开始冒光,慢吞吞道:“时总,我知道您是个好人。”

    “……”

    猜到这声音说话的话没好事,时怀见充耳不闻。

    “您帮我个忙吧,冒充下我男朋友。”她说。

    “冒充?”

    “您不需要做什么,路过病房的时候,和我爸说几句话就行……”她开始动心机,“让他以为你是个优秀安心的女婿。”

    “帮你可以。”时怀见语锋一转,“报酬呢。”

    “我请您吃饭。”

    “就这?”

    “吃饭时,我把肉全让给您。”

    “……”时怀见觑她,“我不喜欢吃肉。”

    “那我把菜全让给您。”

    “拿点诚意出来。”

    诚意?

    这可难到她了。

    到底怎样做才算有诚意?

    他不缺钱,也不缺别人给他献殷勤,她能给的,只有一顿饭。

    请客吃饭不算有诚意的话,她实在想不出其他有诚意的事情。

    大老板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送礼人的心意。

    绞尽脑汁,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富有心意的方法,眼睛发亮:“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给您送一面锦旗吧。”

    “?”

    “上面就写,您是好人,是当代活雷锋。”

    “……你真有诚意。”时怀见转身,“我提前谢谢你。”

    见他转身要走,姜禾绿立马跟过去,为自己提的建议感觉到自豪。

    应该没人比她想的周到了吧。

    想必在她之前,肯定不少人送珍贵物品,却没人能想到送锦旗这种威严又显庄重的装饰品。

    “时总,您觉得怎么样?”

    “时总,您是不是不太高兴。”

    “时总,您要是不满意上面的字的话,您告诉我就行,我一定会改到您满意。”

    她追在男人身后,一句又一句。

    态度认真,诚意满满。

    前方的时怀见,没走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后面的她一个没注意,愣生生给撞了上去,额头直冲男人坚实的后背,眼前一黑,隐隐痛感传来,她直接懵了。

    “行了。”时怀见只说两个字:“我答应你。”

    她揉着额头,“真的吗”

    “嗯。”

    “真好。”姜禾绿立刻给他颁发好人奖,“刚才您说要帮我对付沈西成,我还以为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这种小事也会帮忙。”

    她这般模样,时怀见已有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只听见她说:“以后我有困难的话,还能找您吗?”

    “……看情况。”

    “放心好了,我要是找您帮忙的话,肯定是大事,像家里水管或者换灯泡这种小事,绝对不会麻烦您。”

    她说得头头是道,却不想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去你家里修水管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

    她眨眼。

    好长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变味呢。

    她应付:“修水管换灯泡这种小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时怀见:“你会吗?”

    “这还不简单?这……还真的不简单。”姜禾绿立马停顿,“我不会,我好笨的,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

    ——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女生,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她曾扛过近二十升的纯净水桶跑过四楼。

    “有需要帮助电话联系。”男人嗓音愈县沉稳,“晚上怕鬼也可以联系我。”

    “……”

    姜禾绿瑟瑟发抖,比起鬼,还是他最可怕。

    住院部。

    为了让时怀见假装沈西成,完美扮演女婿这一个角色,姜禾绿一直在讲注意事项。

    包括但不限于自己的生日、爱吃的食物、讨厌的事情……免得姜父问起来,他一概不知,从而暴露自己。

    他们乘电梯时,一个身高挺拔的男人走进来。

    高级病房的电梯,人少,能看到的,要么医生护士,要么就是有身份的人。

    然而这个有身份的人,一身马马虎虎的病服,踩着人字拖,整体给人感觉邋里邋遢,面部轮廓却明晰分明,五官俊美得过分。

    抱着好奇心,姜禾绿从电梯的反光墙上小心翼翼观察一下对方。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这人的眼睛冷得像是浸过冰,寒气逼人。

    比电影里的演员还要逼真。

    现实中还有这样的人吗?

    姜禾绿往旁边侧了位置,不敢看这个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却把目光从他们两人身上扫过,狭长的眼尾眯起,弧度弯曲,只有两毫米的一条缝留给瞳孔。

    丧丧的,仿佛很久不见天日的孤独患者。

    不算宽敞的电梯,这人声音突兀:“女朋友?”

    是烟熏嗓,沙哑暗沉。

    时怀见按了电梯键,没回答,反问:“你出来做什么。”

    没得到回答,那人索性看向姜禾绿,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他女朋友?”

    他眼神幽深凌厉。

    姜禾绿哪敢回答,下意识往后退,但挨着墙边,退不到太远的地方。

    时怀见突然抬手,拉过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整个人带到的另一边,自己立于他们中间,不温不火警告。

    “别吓她。”

    “这么护着,是弟妹没错了。”

    听到“弟妹”两个字,姜禾绿再次小心翼翼用余光瞄了瞄那人。

    他不会就是时怀见口中的大哥吧。

    明明长得比男星还英朗帅气,却给人一种凶残狠暴的感觉,搞得被人欠他命似的。

    真、吓、人!

    即使出了电梯,她依然惊魂未定,拐个弯后才试着回头去看。

    很奇怪,那人和时怀见只有一两分像,和时妄却有三四分像。

    可能是隔代基因的问题?

    姜禾绿按住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不让自己回头再去看那个奇怪的人。

    “不用怕。”时怀见看出她的顾虑,解释道,“他不伤人。”

    “嗯?”

    “是我大哥。”停顿后,他又说,“精神方面不太正常。”

    “这样啊。”

    怪不得看着那么奇怪。

    可能发生一些事故才变成这样子的吧,不然好好的人怎么会变成精神病。

    姜禾绿没有对别人的家事挂在心上的习惯,只是那人和时妄长得像这点,让她比较疑惑。

    把八卦心暗搓搓地藏住,姜禾绿还是把重心放在姜父这里。

    进病房前,她不忘拉着时怀见一起演示下。

    “不用演示,我知道。”说着,时怀见已经握住她的手。

    动作自然不突兀,仿佛他们本该就如此。

    腕部被他不轻不重地握着,陌生的温感,让姜禾绿不是很适应地紧张起来。

    知道这是最基本的操作,她没有拒绝,只能任由他握着,红着脸说:“其实不需要这样亲密……”

    “那行。”他松开她的手,漫不经心地说,“那我离你三米远。”

    “……”

    有求于人的是她,摆出不情愿的态度,明显不合理。

    姜禾绿忙追过去,主动拉住他的腕,“我牵。”

    她的手过小,握不住他的。

    只能拉着男人的手指。

    这样一来,显得时怀见遛小姑娘似的。

    一边走,她一边不放心提醒。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不要忘了。”

    “不会忘。”

    “那我考考你,我幼儿园校名是什么?”

    “小红花。”

    “答对了,你很棒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