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曲注意到,时总的十秒时间里,有八秒是看着姜禾绿的。

    但是当他看见姜禾绿收拾东西准备起身时,又淡定地收回视线。

    不刻意地表现出自己的情感。

    姜禾绿提着包,兴冲冲跑到他们那里,“等久了吧。”

    “不久。”时怀见说,“本来也要谈事情。”

    “噢,那你忙完了吗。”

    他点头。

    “那我们走吧。”姜禾绿顺势去拉他的腕。

    旁边是有工作人员的。

    还有离得近的正在直播的主播。

    看到这一幕,大家的脸上无一不是这个表情——

    ╭(°a°`)╮!!!

    震惊之余,他们还看见方才一句一句质问得陈冰抬不起来的高冷时总,在给姜禾绿带耳暖。

    耳暖是猫耳朵形状的,白白的外观,粉色的内饰,毛绒绒的,看上去手感极好。

    而时怀见也知道手感不错,顺势在她的猫耳朵耳暖上rua了下。

    揉的力道可能有点重,姜禾绿不满地抬眸瞪他。

    眼睛睁得又黑又圆。

    想凶,又没凶起来。

    起初看他们的只有四五个,随后越来越多。

    这次他们不是听见了一手传闻。

    而是亲眼目睹。

    原来陈冰说的是真的,这两人的关系确实是“枕边”。

    至于陈冰是不是因为姜禾绿而被送走的,已经没人在意,他们内心的波动完全受这无形之中撒狗粮的两人影响。

    因为侧对着,姜禾绿并没发现自己被当成动物园小动物一样被人看着,直到有个好事者在偷窥气氛中大声问道:“小生姜,你和时总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啊?”姜禾绿回过头去,不知道谁问的,但见自己被大家关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是。”

    “那你们的手……”为什么牵在一起!

    “不是男女朋友。”她抿了抿唇,不太好意思道,“我们是夫妻。”

    “……”

    在场的每个人仿佛都被重瓜压着。

    然后,姜禾绿又给他们赠送一个重中之重的瓜。

    惊呆所有人。

    “之前不听说她有个大后台吗,不会是时总吧?”

    “那从一开始两个人就在一起了?结果一直瞒着大家,这可真沉得住气。”

    “怪不得我们一个小公司让时总三天两头地往这里跑,敢情人家是想玩办公室play。”

    他们不禁感叹着。

    不知是他们隐藏得太好,还是全公司上下的眼光不行,居然没有一个外人发现。

    只有小曲知道。

    他作为两个人的搭线人,了解的情况自然比别人多,但也多不到哪里去。

    -

    因为没打算继续隐瞒,姜禾绿便让这个消息顺其自然地传播出去了,不打算在意他人目光。

    她现在要做的,是准备迎接婚礼。

    婚礼日期定在年前。

    和豪门筹备半年的婚礼比起来,他们的时间确实仓促,但礼节上并没有怠慢,按照当地的习俗,赠送首饰和彩礼以及各种名酒,姜家陪嫁的则是一处房产,按姜父的意思是,哪天他们夫妻两闹矛盾的话,姜禾绿也有个地方过夜,不用去闺蜜家或者酒店奔波。

    安稳下来后,姜禾绿给自家鞋厂做了推广和促销。

    一开始效果不尽人意,但后来因为质量和价格比同行突出,再加上她的推荐,销量逐渐好转,线上线下以及经销商反映颇为良好,工厂经常出现加单的现象。

    少了陈冰的公司,明显和谐多了,拉帮结派,暗地里搞小动作的现象逐渐减少。

    自从公开关系后,同事们对姜禾绿的态度有所改变,一开始端着小心翼翼,后来姜禾绿表示希望还和以前一样,她们又逐渐放开一些。

    午时,同事敲门进来。

    “时太太,楼下有人找。”

    “好的。”姜禾绿抬头应一句,又想到什么,“哎呀,我都说不用叫我时太太,你们以前怎么叫的我?”

    “那和于诗一样叫你绿绿好了。”

    小生姜或者绿绿都比“时太太”要亲切一点,大家都是同一个屋檐下的同事,没必要分上下级。

    不过男同事还是和之前恭恭敬敬地叫“姜小姐”。

    因为有一次某个男同事叫“小生姜”的时候,转头发现时总在身后,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冷厉得吓人,从此男同事们都不敢再搞这样的团体亲密,该怎么叫就怎么叫。

    姜禾绿合上电脑,及时跑到楼下见等她的人。

    跑到男人面前时已经气喘吁吁,仍然不忘拿起手机里的秒表对着他,“你看,刚好五分二十秒诶。”

    从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到这里,刚好用了这么些时间。

    时怀见眉眼浮笑,“嗯,很棒。”

    “我们今天去哪里吃饭呀?”姜禾绿摸着肚子,开始盘算,“不想再吃日料了,不太合我的口吻,我们去吃私房菜吧,我听同事说西路的一家餐馆口吻特别好。”

    “那走吧。”时怀见顺势给她拧开车门。

    中午有空的话他会找她一起去吃饭,如果她有空的话也会去他公司楼下等他。

    有一次两个人因为没有事先打好招呼,结果双双跑到对方公司等了个寂寞。

    下午时,他们去了医院。

    时怀见总担心她上次受风雪摧残后会不会留下病,所以隔段时间会来复查,期间也让保姆做各式各样的营养餐,结果导致姜禾绿胖了五斤。

    姜禾绿以前在家那会被姜父管着。

    不许熬夜不许涂指甲油不许吃垃圾食品。

    没想到结婚后被时怀见管着。

    也不许吃垃圾食品。

    更要督促她十一点之前要睡觉觉。

    然而姜禾绿发现。

    狗男人有一次和她做到凌晨两点,第二天早上还理直气壮地说这不是熬夜。

    这是锻炼身体:)

    好在这次复查后她的身体没有太大问题,只有一点轻微的胃病,平日里注意饮食就行。

    离开诊室,时怀见问她要不要随他去看时参。

    他怕她被吓着,所以提前征求意见。

    “去!”姜禾绿非常积极地点头,“你的大哥也是我的大哥,我当然关心他的病情。”

    “……比起关心,你的好奇心更重一点。”

    时怀见戳穿她后依然依着,带她去住院部见人。

    可惜,时参没在病房。

    两人在护士指引下,兜兜转转才找到时参。

    不意外的,他陪在言辞旁边。

    言辞鼻梁上架着一副崭新的金丝眼镜,低头处理手头里的事情,对旁边的人置若罔闻。

    “我为我之前打碎你眼镜的事情感动很抱歉。”时参仿佛周围没有人,沉哑的嗓音自顾自地叙说,“我可以给你赔偿,但你不要不理人。”

    言辞回应他的只有手里资料纸张的摩擦声。

    金丝眼镜把她表面的人畜无害更加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不深究的人会被她表面所欺骗,认为其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

    “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时参问。

    言辞没回答。

    时参又说:“如果是别人给你赔偿,你就会欣然接受,为什么到我这里,你却是这个态度?因为我在你心里与众不同吗。”

    “……”

    姜禾绿默然。

    怎么从时大哥的话里嗅到一丝丝沈二狗的说话风格。

    她疑惑地看向旁边的男人。

    时怀见不经常来,并不了解情况,淡声问道:“他记忆恢复了吗。”

    “没有。”言辞仍然没抬头,“但陈清韵找他谈过,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脑子变得更不正常。”

    时怀见:“不一直都这样。”

    言辞:“以前好歹是人。”

    “……”

    让一个时不时发病的精神病人恢复正常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让他恢复记忆更不太可能,但不代表不受外界影响。

    言辞对陈清韵动手之前,是因为陈清韵找过时参很多次。

    她白日做梦地认为时参失去记忆,所以她是有机会的,想要给时参灌输一点关于她的记忆,殊不知时参只对言辞感兴趣。

    从时参现在的反应来看,陈清韵应该告诉他不少关于过去的事。

    掌握为数不多的情况后,时参开始跟着言辞。

    这自然给她造成不少苦恼,上次两人纠缠时,眼镜还不小心被他蹭掉。

    别人没发现,姜禾绿却看得出来。

    能让言医生稍微带点面部表情的,只有时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