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郗玉一进这房子便觉得不舒服,那病榻上的徐小姐已经令他不适了,这浑身都是恶臭的徐老爷更是令他想躲得远远的。

    看向伽罗,见他面容带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难道他也闻见了徐老爷身边的恶臭,故意为难他?”

    阿宁像是什么也没闻见,见徐稹跪下也没什么表示,倒是有些惊慌的郗玉令她感到颇为好笑。

    徐稹哭喊着:“高人一定要救救我啊!”

    阿宁:“啧!这不仅要救女儿还要顺便救爹?”

    郗玉被跪的无奈只能望向旁边的伽罗:“帮……帮帮我!”

    伽罗好笑的凑到郗玉耳边:“要我怎么救?”

    “让他走!你也闻见了吧?”

    伽罗挑眉:“那你怎么报答我?”

    郗玉见他神情认真不似做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再回神便见伽罗眼里带笑的凝望着他。

    三界都知伽罗生了副好面孔,即便他站在那,只要动动眉眼都能勾的姑娘脸颊带晕。

    郗玉被看的有些为难,垂着眼睛想了一会才道:“要不我再给你抓那几团黑雾,就如那晚一般!”

    伽罗看着面前的呆子,觉得自己有些奇怪,虽说他一向不挑男女,只要合他眼便可,但对于郗玉,他总是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感。要不然,也不会将一个快要堕魔的仙人捡回来养着,要往常,伽罗一定将这麻烦甩的远远的,只是这次,伽罗难得心生几分不舍,好像郗玉本就应该在他身边千百年一般。

    罢了,傻就傻吧!

    他捡的傻子又不是一个,旁边的阿宁现如今不也是人模人样的吗!

    他一向就是遵循本心做事的人,即便这呆子入了魔,他也能给拉回来,长得这么精致漂亮的人,三界也不多见,养就养着吧,没事看看也养眼了不是!

    伽罗心里舒口气,想开了心情也颇为愉悦轻骂了句:“呆子!”

    郗玉被骂的有些莫名其妙,只见伽罗上前几步将郗玉挡在身后朝徐稹道:“徐老爷不必着急,想着院子也被以前那位风水师施法过,那妖物一时半会也进不来,现下最重要的还是治好徐小姐。”

    “治病的药还缺几株,我和我师弟们这就回去取,明日再来看望徐小姐,等治好了徐小姐在替你收了这妖,徐老爷看这样可好!”

    徐稹不知是见过大世面还是相信以前那狗屁风水师,见伽罗这般说连忙点头:“好……好,那在下就在这多谢各位高人了!”

    阿宁斜眼轻蔑的看着底下的徐稹,那双黑眸忽然闪着金色的光芒,细细看还能发现那神秘诡异的竖瞳。

    待三人安慰好受了惊吓的徐稹再回到酒馆已经到了傍晚,西边的晚霞将天空染红一片,漂亮的炫目惊心,今天天气很好,就连傍晚空气也令人舒心。

    就在阿宁坐在桌子旁望着天空发呆时,几声惊雷响过,天色陡变,大朵大朵乌云堆积在一起朝西方涌去,一盏茶的功夫便见暴雨扑面,街上的小贩来不及收拾便被淋成了落汤鸡,顿时繁华祥和的街道变得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郗玉盯着天空,明明乌黑的一片,他却像是看出什么似的,定神在那望着。

    伽罗沏了碗茶慢慢喝着,像是没望见屋外的暴雨似的没由来笑道:“好久没见过这般胆大的了!”

    阿宁被地上溅起的水汽染了一身跑到伽罗身旁:“主子,什么时候去捉鬼?”

    “那院子里分明是有一只怨鬼,你看这突如起来的暴雨不觉得古怪么?明明今日天气晴朗不像是有雨的模样,而且这雨也不像是龙王降的,反而像是………”

    “妖物化形,厉鬼成凶。”

    阿宁看着面目静雅的郗玉没好气道:“要你多嘴,你不是抬头看天的吗?看出什么好歹了吗?”

    郗玉不明白阿宁怎么好好的又生气:“只是觉得那上面有些熟悉,就多望了几眼。”

    “不过,你今天为什么要骗他?”郗玉转头望着捧着茶杯喝的正欢的伽罗不解道。

    “我骗他什么?”

    “我什么时候擅长捉鬼了?”

    伽罗指了指郗玉的掌心:“你那天不是轻轻松松便捉到一只厉鬼吗?况且你当初留在我身边不就是答应我,为我捉鬼吗?”

    郗玉看着自己白皙的手,那日的青火确实轻而易举便捉到黑雾了,只是他为什么会使用这团青火呢?

    伽罗:“对了,郗玉你今天老是望着徐家小姐,难道是看上她了?”

    阿宁耳尖也凑过来一脸不屑道:“那徐柔病黄枯瘦的,哪有姑奶奶我好看,不过郗玉今天倒是真的只盯着那病秧子看!”

    “你喜欢她?”

    郗玉疑惑的看着阿宁:“什么叫喜欢?”

    “我只不过是觉得她有些奇怪,所以就多望了几眼,这就是喜欢吗?”

    阿宁:“……………”

    算了,和这傻子说什么呢!

    “诶!客官身子侧一侧,上菜啦!”店小二手脚麻利的布菜,“这雨下的也太古怪了,倒像是三个月前的大雨,不知道这次又劈到哪家?”

    阿宁敏锐反问道:“三个月前?劈到哪家是什么意思?”

    店小二见阿宁长得漂亮还与他搭话不由高兴道:“姑娘有所不知,三月前也是这么一场大雨直接劈坏了徐老爷家的院子,而且令人惊奇的是,徐家小姐自此以后便得了恶疾,许多大夫都说治不了!”

    “我看那就是徐稹报应来了,活该!”旁边吃饭的食客听见了,没好气的插了一句。

    伽罗望着刚才说话的中年人,高瘦的颧骨,一双细眼看起来刻薄的很。

    第八章

    “哟!李爷你可不能瞎说,让徐老爷知道了可要找我们的晦气了!”店小二立马变脸朝李爷大叫道,“徐老爷一直对你也不错,前些天还给你送了二两银子,有你这样在人身后嚼舌根的吗?”

    “哼!假小人有什么不能说的。”那李爷似乎对徐稹很是不屑,见店小二和他吵起来,一点也不让骂道。

    “那是谁?”阿宁指着李爷对店小二问道。

    “他啊!不过是个白眼狼,以前是徐老爷生意上的搭档,在徐老爷落魄的时候和他拆了伙,现在徐老爷发迹了,又看着眼红在一旁倒酸水呢?”店小二将菜布好,笑着对阿宁们道:“客官们慢吃,有事叫我!”说着便又往后厨走去,开始新一轮的忙活。

    伽罗拎了壶花雕朝李爷走去:“李爷,移个座?”

    那高颧骨的中年人见伽罗锦衣华贵斜眼道:“有事?”

    “在下初来雍州,对李爷口中的徐老爷很是感兴趣,所以想请李爷能告知一番!”

    李贵警惕的看着伽罗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但看着他手中的花雕一时嘴馋:“你一外来人为什么想知道这些事?没听到店小二说那徐稹是个十足的大善人吗?”

    “凡事不能只听一人言说,我师弟对李爷所说的徐老爷是个小人很是好奇!”伽罗随手指了指坐在桌子上的郗玉,话不过脑道。

    李贵看着端正坐着的郗玉,俊逸的脸上清明一片,没有一丝好奇之色,倒是旁边的小姑娘颇有兴趣的看着他。

    伽罗见他这副模样随手摇了摇手上的花雕:“若是李爷肯告知一二,那边的酒随你喝!”

    李贵瞄了眼桌面上的酒,除了一壶花雕还有一坛女儿红。喉咙轻动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噤声不耐烦道:“外乡人打听这个干什么,还不快走,别打扰爷吃饭!”

    “好奇心害死猫,我劝你们这些人还是离徐家远一点!”

    伽罗见吃了个闭门羹也不恼,脸上带笑的将那壶花雕放在李贵的面前:“既然李爷不愿说,拿这壶花雕权当我送给李爷,您好好吃!”

    李贵见状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实在眼馋那壶花雕,只是在伽罗即将转身要走的时候提了句:“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管徐家的事,那徐稹完全是死有余辜!”

    伽罗好模样温温润润笑道:“多谢李爷提醒!”

    李贵见此人这么上道,吃人嘴短的哈哈笑俩句:“还多谢公子赠酒!”

    郗玉见伽罗极其熟练的与李贵,不由好奇为何伽罗对人间这般熟悉,连与人交谈也熟练大方,好像在人间生活百年一般。

    阿宁见伽罗吃瘪归来笑嘻嘻道:“如何?主子等会是要将他揍一顿让他说真话,还是要吓唬他一顿让他说真话!”

    “我是那般人?”

    阿宁翻了个白眼:“主子你别客气,这俩样我都能做!”说完,举了举胳膊,“你看我这肌肉!你再看看我这蛇尾!”说完,真的从裙底伸出一半截的尾巴。

    伽罗见这活宝实在受不了敲了下她头:“别闹!还不快藏好,吓着凡人有你罪受的!”

    阿宁:“切…………”

    “那怎么办?那李爷肯定是有事瞒着我们!而且像是对徐家的事很是避讳,要不然也不会说一半突然住了嘴!”郗玉看着伽罗,用眼神询问到底该怎么办!

    此时外面的雨下的正大,雨滴落在地上溅起一层层水汽,很快就将人的衣裳打湿。

    黑夜笼罩着这座城池,突如其来的惊雷闪电劈开雨帘直达人心,惊的店里吃饭的客人也颤了几下。

    “等会他吃完饭了,跟上他去看看,我总觉得这李贵有些古怪!”伽罗微眯着眼勾唇笑道。

    “有什么古怪的,横看竖看都是凡人一个!”

    伽罗瞪了眼阿宁轻声道:“这人明明是下雨之后才来的,刚才倾盆大雨的,按理说,凡人就算打伞来衣裳鞋底都会被淋湿点,可你看那李贵的鞋底,这一路走来,他可留有水渍?”

    阿宁瞄了眼李贵的桌底,确实干干净净的,没半分水迹,简直像是飘在半空中过来的一般。

    “他娘的,这是什么玩意!”阿宁一把拽住旁边郗玉的胳膊低声骂道。

    “而且那人一听我们是外面来的,脸上表情便不对劲,像是在忌惮什么!伽罗瞥她:“你拽他胳膊干什么,衣服都要拽破了!”

    “我……我怕不成啊!他要是鬼怎么办!”

    郗玉:“…………………”

    伽罗明显是看不下去,一巴掌拍在阿宁头上:“再闹把你皮剥了,你一混地府那么久的魔族害怕什么鬼!我教你那么多年都喂狗了,好好睁开你那蛇眼看看那人身上的生魂!装什么柔弱,你以为呆子吃你那套?”

    真是人善被人欺,蛇弱被伽罗欺!

    阿宁一边心里咒骂自己主子,一边用手抹了下眼睛,睁开金瞳望向李贵。

    唔!是生魂没错!

    郗玉明显不吃姑娘柔弱这一套,仔细抚平自己的衣服,对他来说,喜欢都不知道,那更不要说和姑娘搞暧昧。

    噢!对了,阿宁在他眼里到底算不算个姑娘还另位一谈!

    “那主子你说是怎回事?”

    伽罗懒懒散散的倒杯酒抿着:“我哪知道啊?等下跟着他后面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名堂,他和那徐家又有什么关系!”

    郗玉乖顺的点点头,他也觉得那李贵有些古怪,不仅如此,他还敏感的觉得这里的所有人都给他的感觉怪怪的。

    李贵这一顿饭吃下来,外面的雨还在下,泼天盖地,像是要淹了这座城池。

    店里的人都在抱怨这雨下的烦人,李贵倒是不惧那惊雷闪电,拿着自己那把破纸伞便往外走。

    伽罗拍拍身边的郗玉示意他跟上自己,阿宁撇嘴也跟上去,三个人使了个障眼法,店里面的人似乎毫无察觉,就如这三人从未来过,就连那店小二也没发现这三个吃了霸王餐的没给钱,像往常一般忙碌。

    若伽罗还在这,定会发现那店小二与酒客们交谈的模样与他们来之前一模一样,靠窗那桌男人又点了份松鼠桂鱼和二两酒,坐在大厅内的男人又吃着一碗面,烦着店小二给加点汤汁。

    那店小二好似也无察觉,收了松鼠桂鱼的盘子就走,笑眯眯的喊厨房上菜!就如那靠窗的男人刚来一般!

    这酒家内的一切都好似恢复到伽罗他们一行人刚来之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