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军之将,何谈当初?”云梁苦笑一声,“不过见你一面倒是真的不容易。”

    “嗯?鬼面蛊是你下的?”

    “你觉得是我?”云梁不答反问,眉间涌上几分笑意,不清不白让人有些不适。

    “我不知道!”

    当初云梁在他和陆衍之及明净之中便以老奸巨猾出名,他若是要算计你,你连是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明净说他如一只善于织网的毒蛛,早早便在你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最后一跃。

    最近发生的事情,伽罗总觉得不对,隐隐约约的感觉总抓不住线索。

    “先别谈这个?要如何才能救你出去?”伽罗深吸口气看着那锁链,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符咒看起来棘手之极。

    “你认为是我在算计你!”云梁说的极为肯定,眼中带着笑意看着伽罗,“不仅是你,你还认为我算计了陆衍之,否则他不会突然打破轮回与天道作对?”

    “…………”

    “你窥探我?”伽罗危险的眯着眼,云梁的窥心术早已出神入化,无论是仙是魔,只要他想都能窥探一二。

    “你脸上不是写的一清二楚?窥探什么?”云梁眉间涌上几分不屑看向伽罗,“虽说你做了十殿王多年,但在我眼里还如当初那个小镇少年,心里想什么眼睛就会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一如当初你求我带你离开!”

    当年伽罗成仙的引路人便是云梁,可谓是他一手带大懵懵懂懂的伽罗。

    “陈年烂谷子的旧事,至于你天天挂在嘴边?”伽罗呼了口气,放松了腰有些泄气。

    只要云梁一提当初,他就能想起当年犯的傻事。

    “砸了天殿,毁了老君的炼丹炉,宰杀雷兽一族……甚至差点毁了地府都是陈年烂谷子的事?”云梁挑眉看向伽罗,一副你有出息的表情。

    “雷兽还不是你带我去宰杀的?再说不是也给留了几只吗?什么灭族那么难听!”伽罗轻轻嘀咕。

    “你被关在这怎么知道外面的事情?”伽罗彻底瘫下来,在云梁面前一副放松的模样。

    虽说云梁这厮最会算计,但至今不是也没算计过他嘛!

    他少时便认识云梁,成仙之后更是给他惹了不少麻烦,这厮在人前一副笑眯眯带着他给众仙赔礼道歉,人后便把他关在屋里,设下结界不准他出门,直至关到认错为止。

    当年伽罗还没学会如何辟谷,饿的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只能乖乖屈服。

    云梁与他亦师亦友,当年他死了,伽罗翻遍三界也没找到他的尸体,一致发疯认为他没死,仙魔妖三界被他闹的天翻地覆。

    “通天镜!”云梁手张开露出一面镜子,与春秋镜相似。

    伽罗见到这枚水镜便有些心疼,春秋镜是通天镜的仿造品,一个能窥探人的往生,一个则能看到三界任何事物。

    “你通过这个一直看着我们?”

    云梁斜眼睨视:“我吃饱了撑的?”

    “那你怎么拉的我进来?这又是什么地方?”

    “元神之地,要不然我怎么说见你一面不易?”云梁掀着眼皮,“我肉身被毁,只有元神被锁在这,你中了鬼面蛊若不是我唤你怕是要沉睡在哪个美人乡!”

    “………难道你以为我心中所想都是美人?”

    云梁冷笑两声指着通天镜:“对了,最近怕不是美人,是男人乡才对!”

    “你还说没偷看!”

    ……唔…说漏嘴了!

    “那你可看到给我下蛊的是谁?”

    云梁有些不在意:“估计是魔族的人吧?最近杨戬那小子和露华在边域打得甚猛,魔族都被他们俩搞的有些消停了些。”

    “那我怎么才能救你出去!”伽罗站起身来拔出剑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凭你怕是不行!”云梁脸上没有丝毫嘲笑一脸认真的说道。

    “…………”

    “那你唤我来干什么,还不如让我去沉浸在男人乡里!”伽罗有些气愤。

    “你喜欢那小子?”

    “谁?”

    “郗玉吗?是唤郗玉吧!失忆被你养在身边的那个?”

    “………”

    “你真的动情了?”

    伽罗别开连反问:“难道我不能喜欢人?还是不能喜欢男人?”

    “那倒不是,不过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又喜欢上别人。”

    “又?”

    云梁住了嘴不肯在说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伽罗敏锐的皱眉直视着云梁。

    他与云梁相处太久,以至于都知道这人撒谎的习惯,手指会不自觉的捏着衣带正如现在这般。

    “我能有什么……瞒……好好,你先放下雷阵,那玩意专辟元神!”

    “你被这火烧多久了还怕雷劫?”伽罗将一个小型雷阵握在手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云梁。

    “嗤……如今倒是出息了,小混账!”

    “说吧?瞒着我什么?”

    云梁面色颇为犹豫的开了口:“也没什么?不过是你要我帮你保存的一段记忆!”

    话一说出口,伽罗立马想起阿宁说过,他曾出去过一段时间,回来后便像失忆了一般。

    “在哪?”

    “被我扔在了境夜司,反正那儿有历代殿王的结界,你又最讨厌去那。”

    伽罗忽然想到陆衍之,难道他打开境夜司是为了这个?

    “不过你要取回那段回忆吗?你当初不是很决绝的让我扔了吗?”

    “我……我不知道……”

    直觉告诉伽罗,找回那段记忆绝不是什么好事,他一向好奇心重,知道这件事不找又是在心里痒痒。

    能让陆衍之不惜得罪自己也要打开境夜司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走什么神?能见到我的时间可不多,还发呆!”云梁拍了拍伽罗的头玩笑道。

    伽罗深深吸了口气:“云梁,陆衍之该怎么办?”

    云梁挑眉:“你这脑子转的也太快了,怎么又扯到他了?”

    “他如今……唉……天道怕是不会放过他!”

    “他自己种的因果自然自己承担报应,你别太多管闲事,西方佛祖都没你这般善心。”

    “天道难道就是对的吗?”伽罗猛的想起郗玉的话缓缓开口,“若说起来,陆衍之与阿勺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刑罚!”

    云梁听这话一下子拉下脸冷眼朝着伽罗:“天道法规自上古开天劈地以来便一直存在。”

    “它难道就不会出错?”

    “不会,天道它永远不会出错。”云梁直视着伽罗的眼睛一字一字说道。

    “那陆衍之就只能被雷劫劈的魂飞魄散?”

    “自食因果,即便你是十殿王也管不了他人的命运。”云梁眉间染上几分疲惫,“你该走了,鬼面蛊的时间也快到了,快点离开吧,这火域呆久了对元神有损。”

    伽罗见他不愿回答也不好勉强:“那我怎么样才能救你出去!”

    云梁被气笑:“不是说了,凭现在的你根本不可能!我能否出去自有我的因果,快点离开!”

    第五十五章

    “因果因果,天天就知道念叨这两个字!”伽罗愤愤的抬脚离开。

    从前伽罗跟着云梁之时,他便神神叨叨的跟他念着因果天道,什么天命常在。

    伽罗凝神忽然想到青玉所说的笑面虎,那日明净秃驴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云梁死了,还告诫他冷静。若照明净的性子根本不屑于隐瞒,那为何撒谎?

    还是说是云梁叫他保守秘密。

    那现如今他现身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是怎么回事?

    伽罗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云梁此人行事一向诡异让人琢磨不透,即便是与他相处多年的伽罗一时间也没明白缘由。

    既然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要通天镜窥视,难道他根本没有办法离开亦或是没有办法来找我。

    有人时刻注意他,而如今那人遇难或是死了导致云梁能匀出气力来找他?

    那关押云梁的人是谁?

    当年他好不容易逃脱云梁的管教,当上了威风凛凛的十殿王,众人之羡慕他掌管三界轮回,却不知他在地府险些累成一条狗,翻阅历代殿王的生死薄不说,掌管分配手下千万阴兵也不谈,光是每日的勾魂判案便使他头疼了,若是运气不好碰上那个神仙历劫惹的人间山洪海啸,光是死的凡人就够地府一阵收拾。

    而就在伽罗忙于处理地府事物之时,云梁不声不响与人打了一架,等到伽罗忙完后只听明净告诉他云梁的死讯让他节哀。

    他折腾了三界仙魔,四海八荒他都走过,不仅没找到云梁的尸体,连与云梁交战的是何人也没打听到。

    按理说云梁那个辈分的仙人与人动手定会搞出大阵仗,可任何人都说没有听到过任何动静,那日大战恍若从未发生过。

    仙人陨落定有异像,可伽罗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发生,所以他才会心存侥幸认定了云梁没死。

    现如今人确实没死,好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本该高兴的伽罗却觉得心里一阵沉重。总感觉有捉摸不透的暗网慢慢朝他靠近,一根一根看不见的蛛网要将他困死在其中。

    “殿王,你再不醒醒,郗玉可就要疯了!”谢必安看着那个屹立于雷劫之中的人影颤颤悠悠的晃着怀里的伽罗。

    郗玉救陆衍之的方法十分粗暴,不管是什么,因果劫也好,言雷劫也好,只要一剑劈了便什么都散了。

    九招看着那个雷劫之中的白色衣影,从郗玉干涉陆衍之的第一道雷劫起,那雷云便变幻成了雷龙的模样蛰伏于夜空。

    天道不容置疑,可郗玉却丝毫没有退怯,手起剑落之间颇有些斩尽雷龙的意思。

    和九重天外的那位老祖太像了………

    九招揉揉眼看着四处游窜的雷光,他记忆中的那位也是个敢劈雷劫与天道作对的人物。

    可郗玉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