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非朝在座的姑娘们使了个眼色,姑娘们起身退了出去。然後他半真半假地说:“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卖关子了。子昂,皇上一直不娶,你是朝中唯一的王爷。那些想往宫里头送人的送不进去肯定会想著法子的往你这里送。与其到时候娶个摸不透的,不如娶个知根底的。其实我也是带了私心的,也不想双儿今後受委屈或被欺负了去。”

    伍子昂面上仍保持著温笑地说:“大哥怎这般肯定我就会纳妾呢?说实话,我还真没这念头。子英和子华的婚事还没著落,我却一房一房的娶,实在不好。更何况传到皇上那里於我也不好。我才刚刚回京,还没做出个样子来只想著娶老婆了,这不摆明了要让皇上削我的王位麽。”说著,他连连摇头,“这事暂不考虑,还是小心些的好。

    柳云非讪讪笑笑,道:“我也没说就让你现在娶啊。只不过给你提个醒。等过个三五年,你在朝中站稳了脚,自然有大把的人把女儿往你府里送。我可先说好了,你不能娶个会欺负双儿的人,不然我这个大舅哥可不答应。”

    “得,什麽话都是你说了。要我娶的是你,不要我娶的也是你。我这个做姑爷的真是难为啊。纳妾的事再说再说,反正我现在是没这心思。”伍子昂不感兴趣地说,然後拿起酒杯,“不说这个,来,吃酒。”

    “好,吃酒吃酒。”柳云非和在座的各位都举起酒杯,饭桌上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一直到酒楼里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伍子昂才醉醺醺地由冯维州和他的另一个门生贾不离搀扶著下了楼。和众人道别後,他被扶进了马车,这才要回府。

    马车动起来後,闭著眼的伍子昂睁开了眼睛。坐在他面前的三位门生冯维州、贾不离和商齐各个低著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们三人都是参加咏春宴落选的士子,被伍子昂收入门下。三人见他醒了,立刻坐正:“王爷。”

    “怎麽,是不是後悔跟在我身边了?”伍子昂语带酒气却眼神清透地问。

    三人摇摇头,冯维州咬咬牙,问:“王爷,您为何要带我们一起陪您去吃酒?”

    伍子昂语气严厉地说:“因为你们必须学会跟不同的人吃酒,跟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这就是为官之道。你们跟著我不仅要学著帮我做事,还要学会为官。”

    三人顿时沈默。

    “我给你们几日考虑,是要继续跟著我,还是就此回乡。跟著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三人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了头。

    伍子昂也不催促,他的门生不是每天在府上白吃白喝的,而是要辅佐他能为他做大事的。这也是他为何会带这三人一同去吃酒。他是打算把这三人磨练成能独当一面的人的,做梁王伍子昂的门生,不仅仅要有忠心。

    回了府,伍子昂没有回他和王妃的院子,仍是去了书房。洗去一身的酒气,他躺在书房的床上闭目养神。那些人无法说服秦歌娶妃,便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柳云非也太急了点,生怕他看不出陈唏言想把他的侄女嫁给他吗?

    伍子昂笑了。这帮人分明是要害他,别说纳妾了,他就是敢动纳妾的念头宫里的那位还不把他抽筋扒皮。

    “叩叩叩”,有人敲窗户。

    伍子昂瞬间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人从窗外跳了进来。一看清来人,他并不怎麽吃惊地说:“孔统领原来也好这口。”

    “切,若不是梁王今晚不进宫,我也无需来跑一趟。”大摇大摆地走进梁王的书房,孔谡辉很是自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麽事?”伍子昂好脾气地问。

    孔谡辉直接道:“我需要一处宅子,最好没什麽人。”

    “我能问你要那宅子有何用处吗?”

    “偷情。”

    “……”

    这回伍子昂却是大大地吃了一惊。在他的记忆里,认识孔谡辉的这五年,这人过得可是比和尚还要清心寡欲,当然是指对女人的这件事上。

    孔谡辉撇撇嘴:“送上门来的肉我焉有不吃之理。王爷何时能把宅子给我。”

    伍子昂仔细查看孔谡辉,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我明日进宫,把宅子的钥匙给你。是皇上赐给我的一处别院,我没去过,该是也没什麽人在里头。”

    “多谢梁王。”孔谡辉放下茶杯,明显还有事要说的模样。

    “还要借什麽?”

    孔谡辉眼里闪过邪恶:“还需借王爷本人一用。”

    “……”

    “帮我到百花楼里赎个小倌,银子我先欠著,日後慢慢还王爷。”

    “不行!”伍子昂立刻回绝,“你这是害我!”

    “王爷在酒楼里都左拥右抱占尽便宜了,赎个小倌算什麽。”

    “……皇上知道了?!”

    孔谡辉咧嘴一笑。

    “该死!”

    冲到屏风後头拿过衣裳,伍子昂急匆匆地套上就要进宫。

    “王爷先别急,明日一早进宫解释也不迟。先跟我去百花楼把人赎出来。”

    “孔谡辉!你想看我被抽筋扒皮是不是!”

    “反正王爷也要去解释了,不如一次解释完,免得麻烦。这件事我实在不好出面,王爷的这个人情孔某日後定涌泉相报。而且这件事很可能事关皇上遇刺一事。”

    “……我真是误交匪类!”

    “走吧。”

    “若他怪我,我绝不饶你!”

    “王爷应该有的是办法不让皇上怪你吧。”

    “……我真是误交匪类!”

    第71章

    任谁都看得出皇上今日的心情不好,更别说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梁王了。一早和内阁的诸位大人向皇上禀奏新的税法执行一事的时候,皇上不仅没有正眼瞧过他,与他说话时更是口吻冷淡,慌得伍子昂额上的冷汗是一波波地冒。

    听完了正事,秦歌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容紧张的梁王,淡淡地问:“朕听说梁王要纳妾了,可是有此事?梁王刚刚大婚不久就想著要纳妾了,不知看上了哪家的闺秀,如此的心急,朕到有点好奇了。”

    陈唏言的身子微微一震,垂眸。伍子昂却是赶紧上前一步说:“皇上,臣冤枉。臣刚刚大婚没多久,王妃又有了身孕,臣根本不曾动过这个念头。不知皇上是从哪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