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的眉心瞬间拧紧,三个多月……现在是三月初,那就是在子昂出征前怀上的。秦歌的心窝在一阵刺痛之後很快归於平静,他淡淡道:“怀就怀吧。若这胎能生个男孩儿,伍家也算有後了。”

    阎日稍稍心安,道:“只是奴才最近,听到些风声。”

    “什麽?”

    “王妃娘娘和伍二爷伍子英走得极近,在王爷前年去凤鸣的时候就有风声传出来了,只是王爷没当回事,范老太太也曾暗中下了封口令,不许任何人乱说。”

    “柳双和伍子英?”

    秦歌顿时冷了脸,心里咯!一声。子昂出征前一直跟他在一起,若柳双是那个时候怀上的孩子……他心里没来由地蹿上一股怒火:“去查!查查她是什麽时候怀上的!”

    “奴才已经暗中查过了,该是王爷出征前的那十天之内。”

    “砰”的一声,秦歌重重地一拳砸在床上,那十天子昂夜夜都和他在一起!许久之後,秦歌冷声道:“把那些嚼舌根子的都除掉,不许任何风声传到王爷那里。明早你去传朕的旨意,就说王妃有孕,为了让梁王安心,朕特把柳双和范伍氏接到宫里来静养。”

    “是。”

    “此事你去办,柳双身边的奴才你亲自去挑。”

    “是。”

    “还有一事,不要让何欢和她见面,何欢孩子心性,不要到时候说了什麽不该说的。”

    “奴才明白。”

    第98章

    “啪!”

    一耳光狠狠抽在一人的身上,接著又是重重的一脚,秦尉辰恨恨地骂道:“你还有脸回来!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养了你这麽多年你竟然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趴在地上的人肩部隐隐泛出血水,他咳了几声挣扎地又跪下,一声不吭。

    秦尉辰不解气,又反手给了那人一巴掌,无视那人一身的伤和青紫的双颊,怒骂:“让你刺杀秦歌,你反倒给我赔进去了十几个人,还损失了我不少在朝中的人脉;让你嫁祸给尼楚,你却令我们好不容易在羌部建立起来的势力毁於一旦;让你到凤鸣挑拨他们与大东的关系,你不仅令暗夜门被暗夜重新夺了回去,还被凤鸣王那个贱人摆了一道,眼睁睁的让凤鸣成了秦歌的囊中物!你还有脸回来!”

    越骂越气,秦尉辰抬手又是一巴掌,有人在巴掌落下的一瞬间拦住了他,挡在那人身前劝道:“父亲,子雾已经尽力了,怪只怪我们手上的人太少。而且凤鸣的事也不能怪子雾,就是何愁和何乐也没有想到凤鸣王会联合秦歌来对付自己的儿子。秦歌身边有了梁王伍子昂之後可谓是如虎添翼,现在伍子昂率军已经攻入了凤鸣国都,凤鸣迟早都是秦歌的了。父亲,这件事就算了吧,您年纪也大了,不如就此安享晚年,不要再想回京的事了。”

    “啪!”秦尉辰没有落下的巴掌扇在了自己的二子秦楠的脸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这天下本来就该是我的!你兄长应该是太子!你应该是亲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窝在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看秦歌那个小畜生的脸色!”

    长子秦珂见状赶紧上前道:“父亲,二弟也是不想您生气才这麽说的。我和二弟受了这麽多年的苦岂会不想回京?只是秦歌的手段太厉害,竟然能使凤鸣王把凤鸣给了他,别说子雾料不到就是父亲您恐怕都没料到。此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才成。二弟,你先带子雾去疗伤,其他的事稍後再说。”朝秦楠使了个眼色,秦珂扶著父亲到椅子上坐下。

    秦楠赶紧搀扶起脸色煞白的子雾离开了书房,走远了,他还能听到父亲的怒骂声,不由地苦笑。看一眼四周没什麽人,他横抱起已经虚弱地走不动路的子雾快速朝自己的住处奔去。

    书房内,秦尉辰气急地对秦珂道:“若不是秦歌对我这个皇叔查得太紧,我也不必事事都派子雾去,他虽是义子,但终究不是亲生,始终不如你精明。”

    秦珂道:“梁王突然回了京,打乱了我们一早的计划。更没想到暗夜不仅没死,还成了秦歌的贴身侍卫。父亲,我们的大计还要重新商议才是。索性子雾没有露了身份,也没有人怀疑到我们身上。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趁秦歌没有子嗣之前尽快除掉他,一旦他有了子嗣,对我们就极为不利了。”

    秦尉辰眯起双眼,阴狠地说:“不管用什麽手段,要了秦歌的命!”

    秦珂道:“另外我还得到了一个消息,秦歌这次病重,大权完全落入了林甲子的手里,而林甲子对伍子昂素来不满,多次上书秦歌要他削伍子昂的权。依我看,这两人最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子雾不是说他在凤鸣曾暗中观察过伍子昂,那人为人处事极为圆滑,又善於逢迎拍马,若他能为我所用……”

    秦尉辰问:“可知秦歌得了什麽病?”

    秦珂沈声道:“我们的人只探到秦歌病重,他身边的全是亲信,那两位御医出了宫也绝不见外人,秦歌的寝宫周围全是孔谡辉的手下,我们的人无从下手。不过情况应该很严重,不然京城的戒备也不会突然变得那麽森严。”

    秦尉辰想了想,道:“这个时候不好下手,等秦歌病好之後,他身边的守卫势必会有疏忽,让他们找时机下手,以免夜长梦多。”

    “好。”

    “至於伍子昂……他爹对秦怡是愚忠,至於他是不是和他爹一样我们还需再观察一阵子。让子雾去,若他这回再办不好,就不要回来了。”

    “好。”

    “今後不许秦楠再跟子雾见面,他心里怎麽想的当我这个做爹的不知道吗?你挑个吉日,尽快把他的婚事办了。”

    “这得同二弟商量商量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他商量,他巴不得把子雾收了房!你把子雾送走,那些伤了他的人来路不明,很可能会一路跟著他,你去查查有没有尾巴,不要让他给我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今晚我就把子雾送走。”

    “嗯,你去办吧。”

    ……

    凤鸣王的遗诏一出,凤鸣国内顿时出现了混乱。何愁和何乐二人没有想到凤鸣王会自焚,在凤鸣王无端端地被大火烧死後,凤鸣国内本来就有了许多质疑的声音,伍子昂携带遗诏及凤鸣国军队的虎符,以帮助何欢太子复位为名出征凤鸣,可谓是光明正大,自然也得到了许多亲太子派一党的拥护。

    何愁和何乐无法接受凤鸣王自杀的打击,而逼宫登基的何愁又没有代表著皇权的玉玺和虎符,处境格外艰难,这接踵而来的事情搞得他与何乐是焦头烂额。伍子昂率领的大军与庄啸的先锋会合後如破竹之势一路攻入凤鸣国国都。何愁和何乐带著残部向南逃窜,伍子昂留下庄啸坐镇国都,他则率部趁胜追击。

    七月中,从凤鸣国传来的捷报是一个接著一个,休养了近半年的秦歌这时候已经重新回到了朝堂上。当他一如以往地严肃冷峻地从仁心堂走出来时,朝中的大臣们悬了几个月的心总算是归位了。林甲子把在皇上康复後的第三天交出了所有的权利,返回太学继续做他的夫子。林甲子的这一举动令满朝文武打心眼里敬佩,而出征在外的梁王伍子昂也因为那一封封捷报在朝中的地位也不断攀升。再加上梁王妃身怀六甲,又被皇上接入了宫中养胎,梁王府的声望丝毫没有因为伍子昂不在京城而受到影响。

    就在有人对此状况欢喜,又有人愁的时候,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急信从凤鸣送到了秦歌的手上,伍子昂为了救庄啸的儿子被敌人所伤,伤势严重,伍子英冒死救出伍子昂,也受了伤。若非秦歌的定力极佳,他险些当场失控。强压心慌,秦歌迅速下旨:命边关大将上峰及庄啸见机行事,务必拿下何愁和何乐。然後他命孔谡辉率领三千精兵与容丘火速出京,赶往凤鸣接回伍子昂。同时,他又让何欢以凤鸣国国君的名义下了道圣旨,凤鸣国愿归顺大东,从此成为大东的属国。

    一道道指令加急发了出去,当做完这一切後,回到仁心堂的秦歌晕倒在地上。当天晚上,得到消息的柳双因为过度的焦急而提前临盆,生下了一个不足月的女孩儿。朝堂的气氛因伍子昂的重伤而又一次出现了变化。

    第99章

    凤鸣皇宫原凤鸣王的寝宫内,伤重昏迷了十来天的伍子昂醒来後得知自己受伤的消息已经传了回去,当即就发起脾气来:“谁让你们把我受伤的消息传回京城的!”

    “王爷!您不能动气啊!不然伤口会裂开的!”军医站在床头焦急地安抚,随伍子昂一同出征的伍献也急忙道:“王爷,您这回是九死一生,出了这麽大的事小的们哪里敢隐瞒。”

    伍子昂的副将章平之单膝跪下沈声道:“王爷,出征前皇上交代末将务必要保护王爷安全。末将辜负了皇上的嘱托,令王爷您受了这麽重的伤,末将愿以死赎罪。”

    忍著背上的剧痛,伍子昂惨白著嘴怒道:“你是该死!谁让你不经本王的允许擅自送回消息的?!”怒火牵动了背上的伤,伍子昂急喘了一会儿,不理会军医和伍献的劝说又怒道:“我是总帅,我出了事势必会动摇军心。你把我受伤的消息传回京城,更是会引起朝堂不必要的骚乱,你还嫌我伤得不够重是不是?!”

    “末将不敢!”章平之的另一条腿也跪下了,“是末将考虑不周,请王爷责罚!”

    “我是要罚你!等战事结束後,我要重重地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