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吃萝卜,我不吃。”

    “陛下,您尝一口。”

    “不吃,日日坏,不吃。”

    孔谡辉在外头听得是直翻白眼,他就说阎日这辈子都没出头之日了。不过虽然外头的孔谡辉听得很想告诉太皇皇帝陛下又挑食了,但阎日却一点也不觉得恼。他又是哄又是求,秦嘉佑小皇帝终于吃了一口萝卜丝。味道还是自己不喜欢的,秦嘉佑接着又说不吃了,阎日自然是继续哄。哄到最后,秦嘉佑吃了小半碟的萝卜丝,还吃了一些他不爱吃的菜。吃饱了肚子,小皇帝很生气地指指他剩下的饭菜,罚阎日。

    阎日抱着小皇帝,把小皇帝剩下的饭菜全部吃了下去。看着阎日吃干净了,小皇帝脸上的怒容才转为笑容。从阎日的腿上下来,小皇帝要出去溜达,阎日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他摔跤。看着阎日跟在小皇帝的屁股后头,孔谡辉在心里直庆幸那时候太上皇没有派温桂去伺候小皇帝。

    放心地把儿子交给阎日,伍子昂和秦歌在房里用了晚膳,从下午到第二天一早,两人都没出过房。申木陪着何欢去锦陀寺给已故的凤鸣王祭灵去了,所以这几日温桂就辛苦一些,每天都要过来。小皇帝在阎日的摇晃中睡着了,几乎被缠了一天的阎日这才有时间填饱自己的肚子。小皇帝剩下的那点饭菜哪里够他吃。

    第139章

    看一眼太上皇的卧房,想着太上皇和摄政王该是不会喊他,孔谡辉进了平日里他们休息用饭的小屋,只有几坪大的小屋里,阎日正在吃饭。看到孔谡辉进来了,他马上咽下嘴里的饭菜问:“是不是陛下醒了?”

    孔谡辉在心里叹了口气,挨着阎日坐下:“没。我进来坐会儿。”

    一听陛下没有醒,阎日放下心来继续吃饭,他吃得很快,怕待会儿皇上醒了找不到他。孔谡辉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除了皇上和摄政王的事情之外,他只会在乎温桂。但看着阎日这几年的辛苦,作为阎日的朋友,他忍不住管起了闲事。

    “阎日,你又做侍卫又做侍从的,太累了。你该让嬷嬷和侍女们来伺候皇上。你瞧你。三年了,没一顿饭是正点吃的,更别说好好睡上一觉了。”

    阎日吃饭的动作停下,转头看向孔谡辉,有点惊讶对方会跟他说这些话。孔谡辉抱着他那把剑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放心让别人来带皇上,但你一直这样下去身子非垮了不行。皇上一天天长大了,你也该把照顾皇上的事慢慢交给其他人了,你只要负责皇上的安全就行了。”

    阎日终年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他放下碗有些不安地问:“是不是……太皇不想我再照顾陛下了?”

    孔谡辉蹙眉:“不是。是我看着你太累,给你提个醒。阎日,你不是公公,这种贴身伺候的活本来就不是你的事。但我看你跟公公没什么差别,还多了一项要保护皇上的安危。大家兄弟一场,我实在不想见你这么累。你才二十有一,可你瞧瞧你自己,脸色比我的还差。”

    原来是这个。阎日感激地朝孔谡辉稍显腼腆地笑笑,说:“我不累。我的脸色本来就是这样,变不了了。我不放心别人伺候陛下,陛下也不喜欢别人伺候。我的身子我会注意,谢谢了。”

    真是个死脑袋。孔谡辉还想再劝,屋外传来一名侍女的低喊:“阎统领,皇上醒了,找您呢。”

    “来了!”一听皇上醒了。阎日把碗里剩下的饭匆匆扒进嘴里,还没咽下去就跑了。孔谡辉摇摇头,站了起来,算了,该说的他都说了,阎日不听他也没办法。

    醒来的秦嘉佑没看到阎日当即就哭了,要不是记得不能让父父听到他的哭声,不然会被父父罚背书,他肯定会把房顶给哭塌下来。还没进屋阎日就听到了小皇帝的哭声,心一下子揪紧了。冲进屋,他还没出声,床上的小皇帝就已经喊了:“日日日日……”

    “陛下,奴才来了。”冲到床边抱起小皇帝,阎日跪下:“奴才来晚了,陛下罚奴才吧。”

    “日日日日……”仍是哭着喊,小皇帝闭上了眼睛,哭声小了。

    跪在床边等了半天,怀里的人睡着了,阎日慢慢站了起来。没有把人放回床上,他拿过小被子裹住小皇帝,一边轻晃着陛下,一边在屋里慢走。又过了许久,怀里的人呼吸平稳,阎日这才停下。擦去小皇帝脸上残留的泪,阎日的眼里是自责,但也有着压抑的喜悦,被皇帝陛下需要的喜悦。也许在旁人看来他很辛苦,但他却是甘之如饴,他喜欢自己被陛下需要,喜欢在陛下的心里,他是不同的。

    直到小皇帝睡熟了,阎日才把人放回床上。这一晚,如同过去的每一夜,阎日洗漱了过后就守在小皇帝床边的榻上合衣而眠,等着陛下下一次醒来。

    第二天早上,小皇帝秦嘉佑似乎忘了半夜里的事情。乐呵呵地由阎日喂了早饭后他就迫不及待地要求阎日带他去飞飞了。在儿子高高兴兴地“飞”回来之后,伍子昂把儿子抱过来亲了半天,然后就去东暖阁了处理朝政了。秦歌还在睡,其他人做事都轻手轻脚的,以免打扰到太皇。不用读书,秦嘉佑在阎日的陪伴下在自己的房间里玩游戏,没有闹着去找父父。

    一人掀开棉布帘子走了进来,在火炉边坐着的温桂立刻站了起来,小声惊喊:“王爷,您回来啦。”

    取下厚厚的围巾和帽子交给身边的人,从锦陀寺回来的何欢走到炉火边笑着说:“回来啦。皇帝哥哥呢?”

    温桂看一眼太上皇的卧房,说:“太皇还在睡呢。殿下吃饭了没?”

    “还没呢。我想皇帝哥哥和佑佑了,天刚亮我就回来了。佑佑起来了吗?好了吗?”

    “陛下已经起来了,病也好了,在屋里玩呢。”

    “哦,那我去看看佑佑。”

    “好,奴才给您拿吃的去。”

    “我要吃面,涣也吃面。”

    “好。”

    温桂笑呵呵地走了。和何欢一起进来的伍涣跟着温桂一起出去了。在火炉边把身上烤暖和了,何欢去了侄子的房间。掀开门帘,他就看到侄子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棋子。地毯上铺了棋盘,秦嘉佑小皇帝有模有样地和阎日在下棋。

    何欢进来前阎日就听到他回来的声音了。他一进来阎日就站了起来,秦嘉佑抬头,立马伸出双手:“欢欢叔。”咬字还不是特别清楚的小皇帝自动省略了一个“皇”字。

    “佑佑。”

    何欢上前抱起秦嘉佑在他的脸上亲了两口,秦嘉佑搂住皇叔的脖子嘟嘟嘴:“欢欢叔,去哪啦?没有见。”

    “呵呵,皇叔去庙里了,皇叔好想佑佑哦。”

    “我也想。”

    见到皇叔,秦嘉佑小皇帝很高兴。阎日朝何欢躬身行礼,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这种时候不需要他在场。

    站在门口,听着屋里小皇帝和何欢王爷的欢闹,阎日尽职尽责地做一名侍卫。虽然他是皇帝陛下的侍卫统领,可他更喜欢做皇帝陛下的侍从,这样他就可以常常跟陛下在一起了。不过他知道,自己始终是个奴才,要做好奴才的本分。孔谡辉看着阎日,对此人的愚忠只能摇头。如果陛下让阎日去死,阎日也会二话不说地去死吧。

    ※

    幽幽转醒,懒洋洋的秦歌翻了个身,身体的某个部位肿肿胀胀的。自从伍子昂“逼宫夺权”之后,他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来,再也不像过去那样日日被国事所扰,被说不出口的暗恋所困。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调理生子的缘故,在这样的悠哉日子中,秦歌却怎么也胖不起来,顶多就是脸色红润了一些,不像以前浑身都是骨头,但也没太多肉就是。

    虽然秦歌不上朝,也不管朝政了,不过他并不是无所事事。除了教养儿子之外,他也要帮着伍子昂治理这个国家。伍子昂不愿意秦歌再操心,但秦歌哪里舍得让他一人承担,伍子昂的白头发已经够多了。只是外人都不清楚罢了。

    躺了一会儿,秦歌坐了起来:“温桂。”

    一人进来了:“皇上。”

    秦歌愣了下:“申木?你们回来了?”

    “太皇,王爷和奴才回来了。您在睡,王爷就去看皇上了。”申木走到床边,拿过太皇的衣裳。秦歌笑了笑,掀被下床,由申木伺候他穿衣。

    “皇上何时醒的?”

    “该是醒来一阵了,听温公公说皇上还让阎统领带出去飞了好半天呢。”

    “这孩子,病刚好就不老实了。把早膳拿到屋里来吧。把王爷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