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程锋轻轻抽了口凉气。

    “我告诉你我很生气!”

    程锋眨了下眼睛,缓缓倒了下去。终于找到了宋羊,程锋紧绷的神经放下了,病重的身体也终于撑不住了。

    “你……喂,喂喂喂?程锋!程锋!”宋羊被程锋压在底下,毫不费力地翻身爬出来,没想到程锋居然被他磕晕了!

    他没用力的好不好?

    呜呜呜他费力气找到的程锋,不会就这样被他磕没了吧?

    “程锋!你醒醒!”宋羊无措地在程锋身上摸索,这才发现程锋异常的体温不是他的错觉。

    远远守着的卓四季等人看见主子抱住那个双儿,就自觉地都背过身去了,这会儿听到宋羊惊呼,手忙脚乱地跑来,把程锋抗回马车,快马赶往别庄。

    在这个过程中,程锋始终昏迷着,可他的手也一直抓着宋羊,怎么拽都分不开。

    重新清醒时,入目是红木床深深的床顶,程锋的心跳空了一拍,慌张地寻找宋羊,直到看到趴在他身侧的人。

    宋羊坐在床边,握着程锋的手,趴着睡着了。他睡得并不安稳,两只眼睛特别肿,脸上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眉心一直皱着,嘴里还小声嘟喃:“王八蛋……程锋……”

    程锋笑了,他觉得宋羊骂得对。

    中秋那晚,他还想着应该要让宋羊穿最华美的衣裳、住漂亮的庭院、过有下人伺候的日子,结果他却在洵水边找到一个灰头土脸、靠几块干粮赶路的宋羊。

    程锋觉得他心都要碎了。

    他轻轻放开手,宋羊早就被他攥得难受了,收回手垫在脑袋下,转头换个方向继续睡。程锋摸摸他的脸,小心地挪动伤腿,俯身想把宋羊抱到上来,好让他睡得安稳些。

    宋羊让他给弄醒了,迷瞪了两秒,没什么表情地站起身,“我去叫大夫。”

    “别走。”程锋拦他,宋羊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开程锋的手——这王八蛋手劲大,昨天一直扒拉他,谁都掰不开,宋羊快有心理阴影了。

    “你躺着吧。”宋羊拖着两条酸痛的腿往外走,“有人在外头吗……程锋!你的腿!”

    程锋不顾伤腿直接下了地,将宋羊整个抱起来,像抱着一件珍宝,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你疯了是吧?力气特别大是吧?”宋羊不敢挣扎,揪着程锋的衣领,直到被放下。他气得脸都红了,“想变成瘸子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重要啊!”

    “你。”

    “……”

    程锋坐在宋羊方才坐的小凳子上,捞起宋羊的脚放到自己腿上,脱了宋羊的鞋袜,露出磨出了好多水泡、甚至磨出了血的脚底板。

    “还说我,你不疼吗?”程锋托着宋羊的两只脚,闷声问他。

    宋羊鼻子一酸,原身虽然常年被宋家打骂,但很少出门,脚底板只有很薄的一层茧子,他走了一整天,从白天到晚上,怎么可能不疼?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把腿卸下去,不疼了再装回来。但比起痛,宋羊更习惯忍痛,他很懂的,只有有人心疼的疼才配叫疼。

    嘴一扁,坚强了许久的宋羊终于痛哭失声:”……程锋,我好疼啊……”

    第34章 老实交代

    “程锋,我好疼……”

    程锋给宋羊擦眼泪,但宋羊的眼里像有一条洵水在流淌,眼泪比急人波还急,滚滚下落,圆润的水珠打在衣裳上,晕染开一朵朵水花。

    “除了脚,还有哪里疼?”

    “哪里、都疼……”

    程锋想哄人,却不得其法,最后干脆自己也坐到床上,把人圈在怀里,任由宋羊哭。

    “是不是腿疼?”

    “腿酸,我走了好久。”宋羊把手掌摊开,“手也疼,你看,都摔破皮了。”

    程锋便托住宋羊的手,轻轻吹了吹。柔柔的风像扬起了一阵蒲公英,纷纷扬扬地落进宋羊心里。

    他太温柔了,宋羊还想说好多好多,说他第一次打丧尸的时候有多害怕,说他不得已吃生肉的时候吐得好惨,说他被人围困、反杀出去的艰难……但他最后一个都没有说,因为没有必要了,所有经年的旧伤一定会慢慢治愈的。

    “还有哪疼?”

    “没有了。”宋羊摇头。

    “那饿不饿?”程锋给宋羊擦眼泪,宋羊突然把脑袋往后一仰:“你的手,刚刚是不是摸我的脚了?”

    “……”程锋:他该说是吗?

    “啊呜呜你怎么这样啊。”宋羊“以泪洗面”,“脚多脏啊……”

    “你的脚你也嫌弃?”程锋忍不住想笑,“我都不嫌弃。”

    “你不嫌弃是你的事,我要洗脸。”宋羊说着,一头扎进程锋怀里。

    程锋低头就能看见宋羊发红的耳朵,知道他是哭完了害臊了,心念一动,很想摸一摸他粉红的耳垂,可是他不洗手的话宋羊又要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