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不够强大。

    周容浚这时想起了他王妃的脸,每当这个需要选择的时候,她总是会笑着说再忍忍……

    再忍忍?要忍到何年何月去?

    周容浚回宫,只见了言王周行言两次。

    第三次,他从内务府带出了被皇帝勒令面壁思过的时周行言,带他去给废太子上香。

    这次见周容浚,周行言有些冷淡。

    尤其给废太子上完香后,他甚至都有些不敢面对周容浚的脸。

    “四皇兄,”在周容浚吩咐宫人带他回武才宫洗漱之时,周行言动了动嘴,叫了周容浚一声,等周容浚朝他直视而来,他无处可逃,勉强一笑,道,“我有话想跟您说。”

    他这一路,避他如蛇蝎,周容浚哪能不懂他之意,手一挥,他身边的武将内侍都退出了身边。

    “说。”

    “四皇兄。”

    言王又叫了一声,之后就是久久的沉默。

    半晌,他道,“我还是回王府吧。”

    连话都不敢说了?

    周容浚瞥了不敢看他的人一眼,“别窝囊,像个男人。”

    这常训他的话令周行言眉头一皱,头终于抬了起来。

    “皇兄……”

    周容浚冷冷地看着他。

    “皇兄,我想过一段时日,想寻个地方,过点……”周行言困难地蠕了蠕嘴,在他皇兄冰冷的视线里把话说了出来,“过点安静日子。”

    “你觉得你现在的日子不安静?”

    周行言勉强一笑,“不是,是我觉得我不太适合。”

    而且欠他皇兄的,他已经还了。

    他皇嫂不喜欢他,皇兄帮着她冷落他,他再呆下去,又有何用?

    兄弟娶了妻子,就会不一样的,以前周行言觉得这话荒唐得很,可这话听得多了的现在,他也就信了这话。

    这次是他立了功,所以他皇兄还会见见他,可下次呢?如果他没那么有用了,或者再做错点事,下一个躺在灵堂里的,会不会是他?

    绝对会是他的。

    周行言知道他皇兄要是冷酷起来,有多残酷。

    他连爱他爱得疯了的司飞都能辱杀,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的?

    ☆、 第174章

    “不太适合?”

    “嗯。”言王声如蚊吟。

    “嗯。”

    周容浚点点头,掉头往武才宫走。

    周行言呆了。

    “皇兄……”在他皇兄好几步后,周行言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周容浚这次回了头,脸色很平静,“你要是安排不来,找苏公公。”

    说着,就走了。

    他既然觉得他不适合,想走,那就走。

    他身边不留废物。

    他这七皇弟,大概也就这点出息了。

    还不如他手底下栽培的七八品武将,要了何用。

    周容浚一点也没觉得可惜。

    周行言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呆在原地许久,久久不能动弹。

    他皇兄完全没有多加赘言,他却觉得他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失败者。

    过去是,现在更是。

    他做不到像他皇兄那样的杀伐决断……

    所以,这才是他无论怎么活,也不能真正痛快的原因吗?

    周行言茫然地看着皇宫左右,这皇城那么大,哪里才是他安身立命之所?

    久久,周行言这才明白,不是他想弃他皇兄而去,而是,他皇兄根本就没觉得他有用——他不过是一个随时都可被丢弃的卒子。

    全所未有的挫败感让言王好长的一会都喘不过来气。

    像个男人……

    他皇兄以前经常训他的话在他耳边响起,最终,引来了他苦涩地一笑。

    像个男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像个男人了,连抗衡他皇兄的事,如以为偿还他的情义,不愿再为他做事,退居山野的话说都说出来……

    可到头来,不过是折辱自己一场。

    他永远都无法站到与他皇兄一样的高度。

    原来人跟人,哪怕是同为皇子,也是这般不同的。

    难怪那艳绝西北的女子,宁肯飞蛾扑飞,为他不择手段,也不愿意将眼睛挪到他身上,直至死,都只惦记着不要她的四皇子。

    不管坊间之前怎么说狮王的狼子野心,坊间说法,实则影响不了内务府分毫——他们只管逮着太子与李家的人查。

    权力掌握在谁手里,就听谁的,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再则,现在坊间也没几个人敢说了。

    大理寺处理起谣言来,杀人不眨眼。

    没几个人愿意为逞口舌之快丢掉性命。

    遂,无人谈论狮王,谣言逐渐转到张家与李家身上去了。

    柿子挑软的捏,千百年来,人们都很愿意追随本能干点于己无害,中伤别人的事。

    他死去的大皇兄的事,周容浚想很快就下一个定论。

    他要回西北。

    但事情还是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