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没真忘了她就好。

    他忙,她就是想他,也不可能非要在这种时候显示她的存在感,等忙过了,再弥补也行,反正心在她身上就好。

    柳贞吉趁着这段时间把京城贵妇的底细给摸清了一遍,太子忙他的,她也好好当她的贤内助。

    人勤快点总没错,把这些个东西熟知了,也许哪天就能用得到。

    自此徐家落了个那天大的罪名在身上之后,众多觑瑜四妾之位的大家族暂且就歇了心思,他不管太子妃不说,他自己也不是个太给人面子的,到时候要是惹到他,他们就是撞死在金銮殿求清白,他也会看着他们撞,就是有人要拦着,他也会让人扯开人的手。

    跟太子玩横的,玩不过,眼下春闱过后,他又钦点了那么多官员,其中寒族弟子居多,皆是无门无派单打独斗上来的,这钦点过后,他们就是天子门生,再过几年,立下功绩,就可以取代他们了……

    眼看危机在际,还留下来的大臣们也不敢依老卖老了,也不敢拿祖上的事再压着太子,那些不多的对太子的不满都消散了去,这七月的战事一开打,更是前所未有的顺利,朝廷中无反对之人。

    周容浚派了自己人当监军和粮草官,也没有人有胆子出来,想讨了这肥差。

    这朝事,前所未有的顺。

    七月下旬出兵后,周容浚心情是难得的好,也愿意去凤宫好好看看怎么咳都咳不死的皇帝了。

    周文帝听到叶苏说是他独自来,等人坐下后,问,“你那太子妃呢?”

    “没来。”

    “你来干嘛?”

    太子想了想,好脾气地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情好,也就不说是来看他到底还想活多久的了。

    出兵顺利的事,周文帝也听说了。

    他其实完全不想看到这个儿子。

    现在,他也有点明白皇后看着她儿媳心中五味杂陈的心情了。

    明明自己那么困难都办不到的事,有些人,不过短短时日就全得到了。

    想得再开,这心中也着实不好受。

    “没事就走,朕要休息。”周文帝轻咳了两声,强忍住了咳嗽。

    他连咳嗽也不愿意了,不想在太子面前示弱。

    周容浚见状笑了笑。

    叶苏公公挺奇怪地看着这难得好脾气的太子。

    要换往日,周容浚一句话都不会多说,转身就走。

    可能日子过得顺心顺意了,人就容易宽容些,太子现在就是如此,往日连皇帝的脸都不愿意看清楚,现在得了皇帝几句心里的话也没有甩头就走,而是平静地道,“您给我的那十万大军,我进行了编制。”

    周文帝皱眉,不语。

    “设一个主营,底下分十个副营,您看如何?”

    “给了你,你看着办就是。”周文帝嫌恶地皱拢了眉。

    “主营叫龙凤营。”

    周文帝就没说话了。

    他的皇后大名扶摇,小时候的小名就叫小凤。

    后来,她住的宫殿本来不叫凤宫,也被他直接改了名定了凤字,往后就叫凤宫了。

    “叫龙凤营?”他道。

    “嗯。”

    周文帝斟酌着,把尚好两字否掉,开了口道,“挺好。”

    应该是很好。

    算他是还记得他母后。

    “多谢你给贞吉儿的那些东西,有许多样她很喜欢。”周容浚发现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他是第一次这么平心静气地想起他母后,也是第一次这样不带喜恶地说起她,“母后的眼光不错,贞吉儿说她的每样东西都精妙绝伦,样样都是她生平前所未见的,等到以后,她会多数皆传给辰安。”

    周文帝本来板得死死的脸,这时候也松动开了,他眼睛微睁,嘴角松懈,连咳嗽都忘了咳,“这样挺好,你母后确实有许多别人及不上的长处,她自小眼光颇高,看中的东西也好,要的东西也好,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这也养成了她心高气傲的性子,一辈子,都没低下过头看看下面的人是怎么活的。

    “嗯。”周容浚点了点头。

    他母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没打算了解,他虽然是她生的,但生下来,就如置焚窟,他现在不怎么动情绪,想来也是跟早年的大悲大喜有关,后来他出宫了,与她见面,皆半都是提防猜测着她对他的打算,在他眼里,她是母亲,更是会推他入深渊的那双鬼手,除此之外,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无须了解。

    能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不错了。

    他不打算再多听什么。

    见他冷淡地应声,周文帝那松懈开了口子的心口,有些难受起来。

    但到底,他们之间还是有所缓解了,看来他做的,还是有些成效的。

    也如他那太子妃所说,他早已定性,性子冷硬,硬碰硬是行不通的,跟他好好说话,比苛责怒骂他要来得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