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要了?”

    “嗯。”柳贞吉点头,说着朝旁边的镜花点头,在弯下腰的镜花耳边耳语了几句。

    “姐姐放心,娘那边,我自会找人照顾着。”本来想着母亲有大哥孝敬,她只管操心她的身份就是,现在看来,还是不成。

    “那大哥?”

    “就由得他吧。”柳贞吉淡淡地道,“你回去跟大嫂说,让她把侄儿们管好,就别出什么岔子,到时候我就是想管,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要是像了他们父亲那般糊涂,她这个当姑姑的,也只能再狠下心肠了。

    柳贞雯本半低着头,这下她猛地抬起她那张冷艳的脸,怔怔地看着妹妹。

    她听出来了,贞吉儿是打算放弃兄长。

    “贞吉儿……”她涩然地叫了一声。

    “嗯。”柳贞吉朝姐姐笑了笑,脑海里,已经想起把她兄长的要职怎么调到无关重要的部门去。

    不断则断,不断反而其乱。

    她兄长既然不为她着想,她为他着想得再多也没用。

    总不能因着他,把整个家都拖下水吧。

    他这全然不顾他的后代,她得顾,她还有另一个兄长要顾。

    “娘那,就瞒着她吧,都这时候了,就别让她闹心了。”柳贞吉为柳家做的一切,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她的母亲,不想到最后,让她娘还要为这个家担心。

    “妹妹。”柳贞雯拉过她的手,怜惜地看着她瘦削的脸。

    贞吉儿都没以前那般爱笑了。

    无忧无虑离她甚是遥远了。

    他们没帮过她什么忙,一直都是让她操着心,没想到,都这么些年了,还要让她为难。

    “九月天气也凉快了,到时候,你就带着大郎他们跟着姐夫好好上任吧,出去了,就别怕难,多做些事,以后也才好福泽后代。”一个家,也尽不可能是好的,姐姐聪明,二哥也算是有眼光有魄力,他们这分出来的柳家,也没差别家多少。

    就是二哥出外任官,没人管着,大哥就掉链子了。

    “九月?”这是柳贞雯第一次明确知道丈夫被外放的时间。

    “嗯。”本来还没定,但柳贞吉想想,还是早放姐姐他们出去的好。

    要不然,也陷落在京里这滩污水里,到时候于姐姐无益。

    “那现在就可以准备了?”柳贞雯小声地说,眼睛看着妹妹没放。

    这事贾文彪没跟她说过,想来是妹妹从太子那知情的,贾文彪可能还不知道。

    “这几天就准备着吧,太子这两天会跟姐夫说的。”柳贞吉笑道。

    柳贞雯本来是报信的,没想得了这么个消息,跟柳贞吉再说得几句,就出宫去了。

    她要准备安排的事太多,尽管之前已经有所动手,但下个月的事,已经没几天了,有些她还没办妥的事刻不容缓。

    等柳贞雯匆匆走后,柳贞吉叫了水月去跟苏公公说,让太子今天早些回来。

    她轻易不打扰周容浚的政事,作为一个没继承皇位,但继承了皇帝政务的太子,周容浚一年里,能得几天轻闲都是了不得的事,但有时太子妃要是有事,他会尽量抽半天空出来,陪她也好,陪子女也好,还是两人静坐半天,他是极愿意的。

    只要太子妃开口。

    现在太子妃说让他晚上早点回宫,他这还没傍晚,就赶议事阁的臣子了。

    臣子们退下后,他也没去案桌那边,直接抬脚往宫里走。

    这离太阳西下还有一会,柳贞吉也料到了他会早些回来,没想比她想的还早了些,于是这冷了小半的天的脸,终于温柔了一些。

    她神色的变化,看在了对她的情绪极为敏感的太子眼里,太子立马皱起了眉,“怎么了?”

    这是谁给她找不痛快了?

    “你回来得好早。”柳贞吉去抱他的手。

    她抬头见天色还早,就转身往外走,打算去接裕渝下课。

    “辰安现在在哪?”她又问身边的人。

    “奴婢刚得知,小郡主去接皇太孙下课去了。”苏公公知道,插了嘴答。

    “正好。”听到小女儿对小哥哥一如既往的用心,柳贞吉的眼也柔和了一些。

    周容浚不为这些话所动,还是皱眉看着她。

    柳贞吉在路上轻言轻语把柳之程要娶夷凉公主婢女的事说了,也轻描淡写了从她母亲孔氏那里过了路的事。

    “姐夫那,你能不能安排着,下个月就让他出京?”末了,柳贞吉说了要跟他商量的事。

    “嗯。”太子点了头,脸是冷的,非常简单的应了声。

    柳贞吉抬头看着他冷硬的脸,笑了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把头靠在他肩上悠悠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在想,当初把家里从柳家脱离出来是不是对的。”